江知颂那时远在聊城,消息倒是灵通,当晚就知道了,查清事情原委后,用了些手段,bī他向季衍认错。 季衍不知道这事有江知颂的手笔,江衡南也是前阵子听刘家老爷子谈起这事才知道的。 江衡南抬眼看江知颂:“你是我人生的一个污点。” “因为我永远达不到您的期望,还总是试图反抗权威,甚至还不要脸地喜欢上一个男人。”江知颂很有自知之明地应道。 “我看人很准,”江衡南把茶泼掉,又拿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平淡无波,“季衍从小被宠到大,一点苦没吃过,心智极不成熟,心理年龄估计还没成年。” “他压根不喜欢你,对感情丝毫没兴趣。” “我不会拦你,但他要是知道了你的心思,大概率会觉得你脑子有病。”江衡南脸上浮起点笑,“你尽管试试看。” 江衡南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话术练得很jīng,对付江知颂绰绰有余。 也正是因为这番话,江知颂有了顾虑,回晋城之后,一直不太敢表明自己的心思。 但现在,江知颂觉得自己快藏不下去了。 车里没开空调,待久了有点热,江知颂低下头,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 江衡南又说:“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男人起码得有自尊。” “从小到大,我给您丢的脸够多了。”江知颂说,“真是抱歉啊,父亲。” “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幅样子。”江衡南沉下声音,“下车。” 你不要过来啊 第17章 你真的好笨啊 江知颂一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季衍。 季衍抱着手,等江知颂上了楼,问:“你爸怎么没打死你?” 江知颂笑了笑,语气一派云淡风轻:“他知道就算打死我也没用。”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黑。”季衍推了他一下,开始跟他算账,“骗我那事还没过去呢,你又开始拿我挡刀了。” “我只能说喜欢你,没有别的人选。”江知颂望着季衍,眸色深深,意有所指地应道。 季衍和江知颂对上了视线,丝毫没觉得不对劲,还有点生气:“你个王八蛋。” 江知颂笑着说:“那我待会儿去Paras给你买水果塔,向你赔罪。” 季衍骂他马后pào。 季宿风在包厢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俩回来,便出门看了看,正好看见季衍气鼓鼓地说着什么,而江知颂看着他笑,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们亲昵惯了,季宿风没太在意,喊他们回来再吃点东西。 江衡南一走,气氛好了很多,季宿风夹了一筷子芦笋,问季卉:“宝贝,今天去游乐园玩得开心吗?” 季卉抬起头,超大声:“超级开心的,我吃了冰激凌和棉花糖,还玩了滑梯和大蹦chuáng,爸爸,我还去了……” 季衍怕季卉把去鬼屋那段抖出来,连忙打岔:“对了爸,下个月衡南叔结婚,你有时间吗?我们是不是一家人都去啊?” 季宿风顾及到江知颂的情绪,给了季衍一个眼神:“崽,你没别的话聊了?” 季衍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小声说:“我给忘了。” 江知颂在喝山药排骨汤,闻言抬头,开口道:“叔,没关系的。” 江知颂和他爸的关系,大家都清楚。沈宁钰用公筷给江知颂夹了个水晶丸子,淡淡地说:“他结他的,反正知颂跟我们一起住。” 江知颂的衣服在鬼屋被季衍扯得有点皱,沈宁钰帮他拍了拍,又说:“你上哪儿买的衣服,质量怎么这么不好,明天我去店里给你选几套。” 江知颂看着碗里的水晶丸子,又听见沈宁钰的话,抬头看她,语气和眼神一样真挚:“谢谢宁姨。” 沈宁钰话里带了点责怪:“跟姨说什么谢。” 江知颂笑着说:“嘴快了。” 吃过饭,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江知颂走得慢一点,对季宿风说:“季叔,阿衍和季卉待会儿坐你的车,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宁钰问:“这大中午的,知颂你去哪?” 江知颂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溪山园。” 溪山园是晋城最好的陵园,宋枝烟就葬在那。 季衍看了一眼江知颂,抿了下唇,没说话。 江知颂去花店买了束白百合。 溪山园在郊区,位置有点偏,江知颂开了将近半小时的车,才到了目的地。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和煦,万里无云。 墓园里竖着许多石碑,在阳光的照耀下,消解了冰冷的气息。 江知颂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圆拱顶,来到宋枝烟墓前。 他看了看碑上的照片,把百合放下来,然后把墓碑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