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只是感冒。” 牧南屿“哦”了一声,听到背后关方和林安“悉悉索索”的jiāo谈声,才想起来扭过头礼貌地道别了一句。 “林……林安?你真不用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我室友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下回见。” 林安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两个男生亲昵的动作上,眼里刚涌出些迷茫又失落的情绪,就见前头断断续续咳嗽着的男生突然侧脸轻飘飘地盯了他一眼。 浅色的凤眸眼尾上挑,斯文的黑框眼镜都压不住眸光的锋锐寒冷,看不出一点儿感冒的难受,像是雪山上的láng,圈着自己的领地。 一阵微凉的夜风刮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个,方哥?我能问一下,那个人和牧南屿是什么关系吗?” 关方正打算赶上去,听到林安的问句又顿了脚步:“你说潭哥啊?我其实也不大清楚,不过他和屿哥似乎从小就认识。” “你别看他俩会吵嘴,屿哥有时候对他说话的语气冲,但屿哥其实挺关心潭哥的……他俩应该算,那叫什么来着,相爱相杀?!” 牧南屿远远地就听到最后一句话。 饶是他学习没那么好,也知道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谁跟白景潭相爱了?! “关方!你不会说话就别瞎说!” “好好好,我不瞎说!” 牧南屿轻轻撞了一下白景潭,压低声音:“你不是状元吗,快辅导一下关方到底应该怎么正确使用汉语!” 他看到身边的人轻扯了一下薄唇,眼睫低垂的时候,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假象。 “这应该叫——chuáng头吵架chuáng尾和。” 清冷的嗓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在牧南屿耳边重重炸响,刚好够关方和林安听得模模糊糊。 一股热气顺着脊梁骨一路蹿到了头皮,激得牧南屿脑袋发晕。 他柔和漂亮的杏眼豁然睁大了,墨色浓黑,透出几分迷茫几分惊诧,眉宇间没了那股懒散的痞气,懵懵地盯着白景潭。 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身后关方也在问:“啥,潭哥,你说啥,什么chuáng?!” 牧南屿一听到关方的问句,像是只被逮住尾巴的猫,自己先炸起来了。 厉声呵斥:“什么chuáng,关方,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屿哥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听错了,潭哥怎么可能说chuáng不chuáng的哈哈哈哈……” 白景潭勾唇,微凸的喉结极缓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平静地对上牧南屿惊疑不定的黑眸。 “我说什么了?” “你别给我装傻!”牧南屿一边拉着他快步朝寝室走,一边咬牙切齿,“我英语听力不行,不代表我汉语听力不行!” “你刚刚明明说了chuáng头——” “哦……”白景潭轻笑一声,“我记错词了。感冒,思绪不大清醒。” 牧南屿沉默了一下。 “……真的?” “真的。不然小屿以为呢?” 我以为是你自己想要社会性死亡还要拽着我一起! 牧南屿拉着的臭脸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状元也会记错词啊?” 对方的嗓音很轻:“……给我留点面子。” 牧南屿按捺下立马将高考状元用错成语的事情宣扬出去的念头,轻哼了一声。 “给你留点面子?行啊,你叫声屿哥,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你喜欢别人喊你哥?”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喜欢死对头服软的样子。 “对啊,别人喊你哥说明你牛叉,懂吗?” 他看到白景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旋即是一声低哑的。 “屿哥。” 尾音哑到听不出来,给这句霸气的“屿哥”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暧昧缱绻,但确实是叫了“哥”没错。 牧南屿仰着头看白景潭面无表情的俊脸,没看到对方一丁点不好意思的神色,或者是羞恼的脸红。 突然觉得白景潭这声“哥”叫的也没什么意思。 意兴阑珊:“好吧,说话算话,我什么也没听到。” 校门边,林安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男生亲昵地凑着脸,面容冷峻的那个不知怎么的,唇角忽然扬起了一丝弧度。 凤眼狭长地微眯着,冻得发寒,偏偏一股子茶味儿迎面扑来。 林安蜜色的眼里窜出了一点火星子。 “屿哥人那么好,怎么跟那个人……” 关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那个人?那个人不就是潭哥吗?潭哥可是法学专业第一的成绩考进来的,高考725,能上清北的分呢!” 林安愣了一下。 关方无意识地继续补刀。 “而且潭哥长得多帅,眼镜一戴,书一拿,你不知道咱们年级有多少小姑娘喜欢这样的冰山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