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看这桀奴还算乖,放了些心,拿药末涂满了撕扯开的伤口,再拿药布裹起来绑住,只是乔鸿影一直醒着睁着眼,老军医不敢贸然去解铁链,只好给乔鸿影盖了棉被,提着药箱先走了,等将军回来自行处置这个桀奴吧。 营帐里空荡荡的,乔鸿影四处望了望,只有这一张床榻,窗边摆了一张摞着许多书的矮桌子,一个点着火的炉子,还有一个放剑和盔甲的架子。 乔鸿影委屈地扁扁嘴,手脚被绑酸了还动不了,肚子痛着揉不到,后背痒痒,想挠挠。 过了一会儿,钟离牧先推了议事,想赶紧回来看看乔鸿影,刚走到床榻边扫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谁干的?!”钟离牧蹲身给乔鸿影解链子,话里夹着怒气,看见乔鸿影眼睛红红的,失神地望着自己,钟离牧心里愧疚,委屈着小孩了,蹲在床边摸着乔鸿影的额头。 那小孩有点害怕地躲开钟离牧的手,往床角里缩了缩,扬起头无辜地问,“阿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乔鸿影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又失望地吸吸鼻涕,“那你放我走…不要打我…我以后不来找你了…” 钟离牧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腕,乔鸿影以为要被打了,害怕地闭上眼睛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 钟离牧给乔鸿影搓着勒红了的手,低声安抚,“是我不好。” “阿哥不讨厌我么,我还能来看你么?”乔鸿影小心地问。 “别害怕。”钟离牧握握乔鸿影的手安抚。 乔鸿影感觉着手心的温热,觉得阿哥还是喜欢自己的,放心了,小声说,“阿哥我饿了,可不可以给我小馍馍吃。” 钟离牧深深叹口气,把刚一起带进来的米粥和腌肉碎端过来,坐在床榻边扶起乔鸿影,让人靠在自己胸前,这才发现乔鸿影身上是光着的,缠着几圈药布。 钟离牧尽量目不斜视,两个胳膊环着乔鸿影,拿木勺喂一口粥,再掺些腌肉碎喂给乔鸿影。 乔鸿影乖乖张嘴吃了,小心地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钟离牧拿下颏蹭了蹭乔鸿影的额头,“粥而已,直接喝,怎么嚼半天。” 乔鸿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么…”说完还有点担心,“这个很贵的么…给我青稞米吃就可以了。” 大米在营里确实稀少,但也没稀缺到连碗粥也做不起的地步,每个月钟离老夫人都会背着老将军送精米到军营来,怕儿子吃不好瘦了,钟离牧没那么矫情,大部分时候都和将士们吃一样的,老夫人送来的大米都做了伤员饭,给受伤的将士们养病的时候吃了。 钟离牧一边喂乔鸿影吃饭,一边训诫,“你不能再吃粗食了。粥米有得是,你不用节省。” 乔鸿影心里暖乎乎的,往钟离牧怀里缩了缩,仰头问,“那我可以吃小馍馍么?” 钟离牧严肃拒绝,“不行,伤胃。” 乔鸿影失望地低下头。 钟离牧无奈道,“…我叫他们做些软的。” 乔鸿影开心地又吃了一大口腌肉粥。 乔鸿影饿得不行,又不敢狼吞虎咽让人嫌弃,慢慢吃完了,幽怨地望着空碗。 没吃饱,不敢说。 钟离牧收了空碗,“一下子不能吃太多,慢慢来。”起身要端盘子走,衣服后摆被抓住。 乔鸿影晃了晃钟离牧的衣摆,“那我现在可以吃小馍馍了吗?” 钟离牧噎住,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出去又端了一碗粥进来。 乔鸿影乖乖坐在床边张着嘴等喂。 钟离牧没法子,揉揉乔鸿影的头,“你…唉。” 边境军营艰苦,有些物资的确稀缺,钟离牧自律,虽然家境富裕,却从不主动叫家里寄东西,这次写信回家,竟然点名要寄来精米精面,还有油和糖。 钟离老夫人还特高兴地准备着,生怕委屈了儿子,连带着还送了好几罐子家里下人酿的桂花酱去边境。 钟离牧掀开棉被,“给我看看你的伤。” 乔鸿影摇头裹着被,“不碍事的…你别看。” 钟离牧看着乔鸿影眼神躲闪,更觉得着急,一把掀开棉被。 药布裹着一段胸脯和小腹,露出来的地方尽是伤痕淤青。 乔鸿影窘迫地夺回棉被盖上,“我身上是丑丑的,阿哥只看我的脸就好了么。” “你这孩子。”钟离牧把乔鸿影一把捞过来按在胸前,大手呼噜着后脊背,“招人疼得慌。”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能甜一阵子,不过两个人就算相爱,小乔也不会失去自我成为将军的附属物,毕竟骨子里还是一个霸气的小乔呀 第十三章 惹火 钟离牧声音嘶哑,慢慢揉着乔鸿影青肿瘀血的膝盖,低声说,“我不嫌你。” 而且你很美。 钟离牧不擅长夸人,后边那句没说出口,只是暗自在心里回味许久。 喜欢他,既好看又能打,尤其只对自己一个人温顺。钟离牧的喜欢来得单纯又直白,对他的感情是一种欣赏和霸占。 “走。”钟离牧扶着乔鸿影的腋下,另一手抄起膝弯,把人横抱起来。乔鸿影身体瘦弱,钟离牧抱他就跟抱片羽毛没区别,也不知道这么个纤细的身条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大气劲的。 乔鸿影满脸羞红伸手挡住自己毫无遮挡的下身,紧张地埋着头闭着眼,祈祷中原人不要有抱着赤裸的战利品游行的习俗。 钟离牧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停下来低头问,“你怕什么。” 乔鸿影声音都抖了,轻轻扒着钟离牧的领口,小声哀求,“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把我给好多人看。” 钟离牧嘴角有了些微弧度,“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