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蕴风只是闭着眼,嘴唇似乎有几分颤抖,但是却压抑住了情感,专心,飞尘。” 莫飞尘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只是歪着脑袋开始细细描摹起何蕴风的五官来,那种过尽千帆的优雅,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我的剑种碎了,我很快就要挂了,所以想多看师父两眼,师父那么小气做什么?” 谁说你会死?你的剑种虽然碎了,但是远没有为师当年所受的伤严重,以我的内力再加上你自己的修行,十年之内再塑剑种并非不可能。” 所以……我不会死了?”莫飞尘扬眉,眼睛里涌起一抹喜悦,心脏也跟着乱了一个节拍。 何蕴风再次蹙眉,专心,否则你要将为师的性命也搭上吗?” 莫飞尘赶紧收敛了心绪,随着何蕴风深入自己经脉中的真气一起想要找回四散的剑种碎片。 当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何蕴风才缓缓收气,额间和鼻尖渗透出汗水来。 此时,何蕴风才睁开眼,看着正在凝气的小徒弟,眼神柔和,手指在他的眉心点了点。 这次入了江湖,有什么感觉?” 江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何蕴风的笑容淡然,但是没有人知道当莫飞尘被人带到他的面前时,他的心脏很空,空的厉害。 他觉得自己一生做过很多次决定,其中不乏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比如说落连云爱上别人时自己没有伸手抓住她,再比如落连云说要将他封入冰棺时,他没有说自己只想死在她的怀里,但是那些都不如看见莫飞尘的气息不断流逝时那般的让他绝望。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所以当他躺在冰棺里听着这个少年唱着调子不全的歌时,他有一种预感,这是最后一次……心动。 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也许你早看穿了,也许你早明白了,但是你还是控制不住。”莫飞尘微微歪着脑袋,对上何蕴风的眼睛,其实师父也是这样,你不想让我走,为什么又要让我走呢?” 一阵风chuī过,窗户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草蚱蜢噼里啪啦轻轻响了起来。 你没有离开过,就不懂得留下。”何蕴风伸手一挥,桌子上的油灯便灭了。 莫飞尘像是年少时一样,钻进被子里,师父,这一次我算不算出了江湖?” 算。” 站在江湖外,我看见了江湖。行走在江湖上,我不知道何谓江湖。如今出了江湖……我看见了你。” 何蕴风微微一颤,这正是从前他们一起说过的话。 师父,以后你别再轻易叫我走了。” 何蕴风的唇落在莫飞尘的额上,柔软湿润着,让莫飞尘翩然入梦。 此时,墨色的殿堂中央,黑色琉璃的座椅上,一个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身着白衣侧坐在上面。 他微微仰着头,神色中有几分倨傲,唇线上没有丝毫弧度,让人看不出喜乐。 他的面前,单膝跪着冷玉芳。 她低着头,没有抬眼。 你是想跟我说,你走的时候想拉上他,但是他却被无量大师给击中了。”男子的一条腿挂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摇晃着,就像某个鼓点节拍,撞击着人的心。 那是一种肆意地毫无规矩的姿势,可是男子做起来有一种危险的优雅感。 是的。”冷玉芳吸了一口气。 冷姑姑,”男子缓缓走下来,将她扶起,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的个性我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少教主……”冷玉芳心里抖了抖,但是还是稳住了自己。 你现在该叫我教主了,我本来想取走那个老东西的剑种,但是没了剑种他很快就会死,冷姑姑也会伤心难过不是吗?” 冷玉芳这下才抬起头来,少教主……他是您的父亲!” 我没取走他的剑种不是因为他是我的老爹,而是因为你会伤心。但是冷姑姑,你却让我很伤心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用莫飞尘去挡无量的剑,那是因为他已经成了少教主你的软肋,你越是在乎他,以后别人就越可以用他来伤害你啊!” 哈哈哈!哈哈哈!”男子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邪肆的狂笑声在殿宇中震颤,就连墙壁上的火把也跟着摇曳,他是我的我当然要把他放在别人看不到摸不到的地方啦!我君无霜认定的,没有人能跟我抢!” 那两块竹牌被他死死握在掌心里,啪啦一声变成了竹篾,扎进他的血肉里,嫣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下来。 明朝散发弄扁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和你坐在船上的绝对不会是何蕴风或者陆轻墨! 教……教主打算怎么样?” 我还能怎样?”君无霜蓦地转身,他学的是何蕴风的心法,只有何蕴风能帮他再塑剑种。而我要做的,就是学会老头子的武功,好达成姑姑你的心愿重振镜水教啊。” 冷玉芳再次跪了下来,只要教主有心,我冷玉芳万死不辞。” 我不需要你的万死不辞,我只要你派人进入琨蕴山庄,一旦莫飞尘可以不需要何蕴风的气替他稳住剑种,我要第一个知道。还有,派人盯着拜血教,柯摩罗那个女人武功进展的太快了,以后必成大患。”君无霜说完便走向座椅后面黝黑的长廊中。 一个月后的某天,莫飞尘兴奋地大叫:师父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我刚才出剑了!” 何蕴风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我看见了,只是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那是我的内力不是吗?” 莫飞尘的脸一下子就跨了,自己的剑种现在勉qiáng可以容纳真气运行,没有何蕴风的内力,自己别说是出剑了,就是到外面去跑一圈都有可能会昏倒。 要想出剑的话,就要好好修炼内功,当你的剑种修补好了,你就还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山猴子。” 嘿嘿。”莫飞尘摸了摸鼻子,师父,你说这算不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什么福?”何蕴风抬眉,尽管没有丝毫女子的媚态,却勾动人心。 能和师父你在一起啊。” 何蕴风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和我在一起你真的觉得有那么好吗?” 莫飞尘点了点头,何蕴风能够给他的宁静,他在别人那里从未体会过。 恩。” 何蕴风扬起脸,嘴唇碰了上去,轻轻地含着莫飞尘的唇,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抿着,…… 正是因为一切都如此地缓慢,有一种勾引人心的魅力。 莫飞尘倒吸一口气,心脏止不住狂跳,双手向后撑着桌子的边缘。何蕴风的吻逐渐加重了力道,唇齿纠缠着仿佛是要紧紧扣住彼此的气息。 莫飞尘的下身已经起了反应,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因为他的面前是何蕴风。 最重要的是,……,莫飞尘已经开始呼吸不畅,他本就身受重伤,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窒息身亡。 但是他却不愿出声停下来,如果可以就这样死了他并不会觉得遗憾或者丢脸。 何蕴风的左手扣住了他的背脊,真气沿着脊椎附近的经脉流入气海,莫飞尘顿时觉得胸口不再发闷,…… 何蕴风只用了一只手的力气便将他托上了桌子,似乎莫飞尘的回应让他更加急躁了起来,疯狂的……缓慢滋生,空气里似乎都要烧出火来。 何蕴风忽然猛地退离了莫飞尘的口腔,而是抵在他的额头上,轻声念着,飞尘……飞尘……” 两个音节而已,里面有太多的压抑与想念,在瞬间崩塌了。 …… 莫飞尘微张着眼,……他咽了咽口水,没有挣扎只是攀上了对方的肩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经不起一场欢爱,但是他却很想感受何蕴风的存在。将脑袋放在何蕴风的肩膀上,……莫飞尘覆在他的耳边道:师父……我可以。” 何蕴风的思维就像脱了线的风筝,再也拽不住也忍不了,…… 第33章 莫飞尘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将脑袋放在何蕴风的肩膀上。 飞尘……既然这样以后就哪里都不要再去了……”何蕴风的声音暗哑而迷人,那是他对莫飞尘的请求,听起来却像是笃定的事情。 好。”只要这次我不死。 几乎就在那一瞬,……胸口疼痛了起来,他一紧张气海处的剑种就在颤动。 何蕴风的内力在他的身体中转了个小周天,穿过了剑种,将那里稳定了下来。当莫飞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坐在了何蕴风的身上,……,莫飞尘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 …… 痛不痛?”何蕴风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