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进入他的气海,莫飞尘这才不由得抽气,君无霜的内功修为竟然不在柳飞盈之下。 你再走火入魔,我们俩一起归天倒也不坏。”君无霜的调笑声传来,莫飞尘赶紧凝气流向他的指尖。 束心剑收剑收到一半,虚弥陀剑则是乘势而来,君无霜挑眉一笑,他与莫飞尘的内息jiāo结而成的剑气咆哮而出,撞得无量禅师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右脚顶在伏魔院的墙壁上。 莫飞尘收了气息,而冷玉芳和镜水教的右护法正在那剑阵中被不得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飞尘按住君无霜的肩膀,对方没有回头。 等此事一了,我就带你走。” 什么事?你要怎么了? 因为带着个无法行动之人,冷玉芳逐渐势劣,她忽然朝着君无霜大喊道:少教主你带教主先走!” 君无霜回头看了眼莫飞尘。 以大局为重!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忍rǔ负重待在秀水宫将近二十年吗!” 莫飞尘骇然,你是镜水教的少教主?” 君无霜忽然一把扣住莫飞尘的手腕,拽着他跃向冷玉芳,登踩在剑网上,将佛光普渡”阵扫开裂缝,冷玉芳把手中的那个人甩了出去。 休要逃走——” 无量禅师再次出剑,君无霜迫不得已松开了莫飞尘的手来应对。 他的剑气撞在虚弥陀剑上,正好得了助力,一跃飞出老远。 莫飞尘落在剑阵上,只听见冷玉芳大喊:少教主莫要回头——莫少侠是琨蕴山的人,无量禅师不会要他性命!” 莫飞尘现在算是明白,君无霜正是镜水教的少教主,闻昕的儿子。他潜伏在秀水宫就是为了拿到解开闻昕身上的玄铁金刚锁,好带他离开定禅寺。 听说闻昕的身上纹有镜水教的内功心法,当年江湖中人得之他被无量和柳飞盈封住了七经八脉形同废人,他们便经常潜入寺庙中腰窥探那心法,但是由于无量禅师坐镇,没有一人得逞。 不知道寻无霜的目的是要他的老爹,还是要他老爹的心法。 冷玉芳看着莫飞尘笑了笑,难过什么?他日少教主要是重振本教,自然也不回忘记你的!你与于禁感情甚好,什么时候过来和他喝喝酒叙叙旧!他还说当护法当的累了,还是换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小师弟来做比较好——” 莫飞尘看着冷玉芳嘴角的笑,顿然明白她是在拉她下水。刚才自己帮助君无霜对付无量,定禅寺怕是早就以为自己和君无霜是一伙的,而今她这么一说,恐怕无量禅师都要把自己当做镜水教的走狗了! 衰!实在太衰! 而佛光普照”再度结成,莫飞尘心道先离了这定禅寺,回了琨蕴山还可以找何蕴风为自己做主。于是飞尘剑出,犹如流云轻抚,落剑时却重如罄石。他不再纠结于如何破阵,而是将这些构镇之人各个击破。 冷玉芳找准了机会就要出去,莫少侠,我们走——” 她忽然抓起莫飞尘的后衣领,踩在那右护法的身上正要跃出,无量禅师的虚弥陀剑却席卷而来,莫飞尘大惊出剑抵挡,而冷玉芳却在莫飞尘身上一按成功脱逃。 虚弥陀剑瞬间将飞尘剑吞没,剑气直直地穿透了莫飞尘的身体,打入身后的佛墙内,坍塌声响起。 莫飞尘跌坐在地上,虚弥陀剑的速度太快,他还没有弄清楚在那一时之间发生了什么,一口血喷了出来,真气再难凝固,莫飞尘眼前的世界不断摇晃着,他向后倒去。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 那一日于禁将他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踩在铺满雪的台阶上,将他带上了琨蕴山。画面一转,他又看见冰棺里的何蕴风笑容宁静,然后是君无霜那夜泫然欲泣的眼泪让他心软。 于禁说的没错,自己太心软了,一定会吃尽苦头。 但是于师兄……当日我说这世上的另一半是男人,你可没有咒我连男人都会甩了我…… 无量禅师向前走了一步,忽然一道剑气宛宛若泼墨而出,流畅自然却大气天成,无量禅师未来得及出剑便被那人bī迫的撞在后墙之上,整面墙壁如同粉末般垂落,除了无量禅师站立的地方。 陆施主……” 陆轻墨一把将躺在地上的莫飞尘抱起来,真气从他的手腕中渗入经脉,大师你好糊涂!竟然看不出镜水教的伎俩!” 莫飞尘缓缓睁开眼,陆轻墨的神色从来是惬意慵懒的,也许他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嘲讽世事,也许他会偶尔很忧愁,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眉头深锁,目光如同利刃。 陆兄……” 你这个傻瓜!和君无霜在一起那么久你就什么都没察觉到么!” 莫飞尘笑了笑,察不察觉都没有意义了,他知道自己的剑种被震碎了。 剑种一灭,自己也就快要油尽灯枯了。 莫飞尘忽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但是自己却和她又有些不一样。 陆兄……你知道吗……我既没有猜中这开头……也没有猜中这结尾……” 他入江湖,是为了于禁,但是他遇上了君无霜。他想甩了君无霜,却被对方给扔下了。他想回去见何蕴风,最后也许只能死在陆轻墨的怀里。 送我回琨蕴山吧……陆兄……有人在那里等我……”莫飞尘终于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是何蕴风倚在栈道的围栏上,垂首看着谷底的镜花水月。 我想你了,师父。 应该说我一直都在想你。 无量大师赶紧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和陆轻墨一起想用内力吊住他的性命。 只是他们的内力流经碎裂的剑种,蓄不住真气,只有一半的内息能够继续到下面的经脉中。 莫飞尘被带进了一间厢房,无量大师从堂内取来一个锦盒,里面有一粒晶莹剔透的药丸,此乃太混罗梦丸,本是我师弟无寿炼来提升功力,丹药虽成但是他却死在了西域拜血教的手上。是我伤了莫少侠,这丹药可以吊住他三日的性命,如果还有什么方法能救莫少侠,就算要用老衲的性命,老衲也在所不辞!” 陆轻墨将那粒药丸给他喂下,对无量拱手道,事已至此,错并不全在大师,只叹造化弄人,yīn差阳错……若是我陆轻墨能早一点赶到也不至于如此……” 陆施主有何打算?” 既然他说要回琨蕴山,我就带他回去。”陆轻墨吸了一口气,何蕴风正在那里避世,他能够沉睡百年之后再度醒来,也许他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飞尘。” 如此老衲当与你同往。” 不了,”陆轻墨将莫飞尘从chuáng上抱起来,我们这就上路,轻车简行,能赶到琨蕴山的话越快越好!大师还在留在寺中主持寺务,以免镜水教的贼人再度来犯。 莫飞尘就这样被陆轻墨带着赶往琨蕴山。 此刻,何蕴风左手搭在栈道的围栏上,朝着山门处遥望,忽然指尖一个刺痛,竟然是木刺扎入了指骨之中,血还未流,却已经痛到揪心。 这是,一个小弟子正带着食盒来到他的面前,行礼道,师祖,该用午膳了。” 何蕴风接过食盒问道,你师父他们从沐云山庄回来琨蕴山有多久了?” 半月有余。” 何蕴风款款转身,蹙眉道,那他怎么还不回来……也是,他还年轻。” 莫飞尘在胸口沉闷的感觉中醒来,自己似乎是在行进的车厢里,他靠在陆轻墨的身上,我还没死……吗?” 第31章 你若是死了,我这半年的内力不是làng费了?”陆轻墨的手托了托他的肩膀,飞尘,你一定要挺住,我们还需两天才能到琨蕴山。” 嗯。”莫飞尘没有力气,身体连动都动不了,但是却感觉陆轻墨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不断地将内力送进去,我的剑种蓄不住真气,你这样为我……渡气,长此以往,你自己也会油尽灯枯了。” 不是你说的‘明日愁来明日愁’。”陆轻墨轻笑了一声,仿佛墨汁落入清水之中,dàng漾了起来,而且当日结拜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我这个大哥要罩着你吗?” 莫飞尘闭上眼。他这一次下山,既没办法把于禁带回去,也没有遵守自己与何蕴风的约定隐藏锋芒,更加不小心落入镜水教的yīn谋之中,唯一真实而惬意的日子,竟然是与陆轻墨坐在那扁舟之上饮酒赏月。 陆兄是怎么……知道我在定禅寺会出事的?怕是君无霜都……没想到……” 我那日经过邱城,有人给我送了一封信,里面告诉我君无霜是镜水教的少教主。我当时心想你与君无霜太过jiāo好,我担心你吃亏,所以就四下打听你们去了哪里。” 这亏早就吃了,还不止吃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