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画面,尚可说是梦境迷糊,一觉醒来忘记春秋大梦的人多的是。 他屡次不受控制地去救温凝,才叫人匪夷所思。 他暂且不想去琢磨个中诡谲,自然得离她远一些。 一直到了正厅大殿,他的头疼才缓解一些,却听闻一句:“施主,请留步。” 裴宥回头,见大殿门口立着一位白须僧人,灰色僧袍,袈裟在身。 “贫僧慧善。”僧人行一礼。趩 原是慈恩寺的主持慧善大师。 裴宥说是上山替长公主祈福,可这些日子一本经书未念,一次早课未去,山上的僧人,更是只见过最初引路的小沙弥。 但这位善慧大师他还是知晓的。 裴宥回了一礼:“见过大师。” 慧善大师双目炯亮,落在裴宥脸上:“可否邀施主禅房一叙?” 裴宥微微一怔。 他听闻过慧善大师的名讳而已,并不曾与他有过什么交情。趩 诚如他对顾飞说过的,他不信佛,更不信佛法。 “今日多有不便,改日有机会必找大师听禅说道。”裴宥客气道。 他的确身上有伤,亟待回去处理。 慧善大师闻言,只垂着白眉“阿弥陀佛”了一声:“贫僧不日将远游,恐怕等不到施主了。” “来日方长,待大师远游归来,有缘自会与大师重逢。”裴宥话说得漂亮,其中的推诿之意却也明显,又行一礼,“今日便不叨扰大师了。” 转身便打算带着徒白离开。 只听慧善叹口气,在身后缓声道:“裴施主,前世因,今世果。如今种种,皆乃施主所求,只望施主能得偿所愿啊。”趩 裴宥脚步顿住,回头,只见到慧善缓步离开的背影。 前世因,今世果。 如今种种,皆他所求? 他这不信天,不敬佛之人,即便有前世,又有什么“种种”好求的? 可笑。 裴宥扯了扯嘴角,抬步离去。 第60章 徒白对于突然出现的慧善大师,以及他说的那些话,也觉得莫名非常。膙 但他秉持着惯来的优点,不闻不问,将裴宥送回房中,便下山请大夫。 只是回来的时候,院子门口站了个姑娘。 正是温家姑娘身边的丫鬟菱兰,手里拿着食盒,这是…… 送给公子的? 内务向来是顾飞处理,看那小姑娘忽闪地眨着眼睛,徒白只觉棘手,怔愣片刻,进门向裴宥禀报。 “不收。”休息过两个时辰,裴宥面色反倒比回来时更显苍白,开口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嘶哑。 徒白以为还有后话,等了半晌,见裴宥不再言语,领命欲走。膙 却听裴宥又道:“顾飞房中有一个上了红漆的匣子,从中取两千两银子让她带回去。” - 温凝回到房中,上过药,好好地睡了一觉。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菱兰煲一盅菌子汤,找小沙弥打听到裴宥的住处,送了过去。 当然不是关心他。 是为那两千两银子啊! 他受伤,她苦心照料不说,还废了她好好一件狐裘呢。膙 没想到,菱兰回来的时候,真的带了一叠银票。 这可把温凝乐坏了。 “姑娘,你……你和裴世子……”菱兰是一脸五颜六色地回来的。 不要汤,反倒给了那么大笔银子,怎么想都…… 不可能不可能。她去的时候,那侍卫模样的人领着大夫,可见裴世子也受伤了,不可能对她家姑娘做什么。 就算做了什么,也不能拿银子侮辱人啊! “想什么呢!”温凝按了一把菱兰的脑袋,“裴公子弄脏了我那件狐裘,这是赔给我的。”膙 “哦……”菱兰恍然点头,可这银子……赔得有点儿多了?刚刚那侍卫把银子拿给她的时候,也有些莫名其妙呢。 温凝懒得与她解释那么多,笑逐颜开地将银票收了起来。 这辈子的裴宥,可真上道啊! 她几乎可以考虑对他的成见少那么一丁点儿。 只可惜,乐极生悲,这日后半夜,温凝恍恍惚惚发起热来。 她虽然畏寒,但其实身体向来不错,年前掉入湖中,那样冷的天,回家之后泡了个热水浴,也不曾染上风寒。 这山上到底条件差了些,在山洞时她又将狐裘给了裴宥,一整夜没有休息好,还是中招了。膙 经过上辈子的缠绵病榻,温凝对自己的身体尤为敏感,也怕极了生病时的那种无力感。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温凝舍不得菱兰睡脚踏,让她与自己同床而眠。她稍感不适就爬起来,推了推一旁的菱兰:“菱兰,你探一探我的额头,是不是发热了?” 菱兰迷迷糊糊一伸手,顿时清醒了:“姑娘,你好烫,你生病了!你等着,我这就去请大夫!” 一个机灵就翻身起床。 温凝想要拉住她,这大半夜的,又是在寺庙里,上哪里找大夫去? 可到底身上没什么力气,菱兰跑得又快,没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