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百米的路都不用导航,刚到定位的后山小树林附近,浓郁的黑气就是指引。 沈暮担心陆棉出事,先把渡业灯召唤出来。 蓝色的长明火驱赶了铺天盖地的黑气,为她四周清出一片空地。 并没有减缓速度,沈暮一路朝中心地带冲过去。 很快她就闻见了血腥气。 沈暮屏住呼吸把灯抬过去看了眼,才发现是昏迷在血泊里的颜琦。 她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止血符贴在她伤口上。 再烧了一张空符,试出她的寿命暂时还未变。 这才站起身继续寻找陆棉的身影。 “陆棉?”沈暮预感她必定在附近,打着灯摸索。 “有意思。”凌空传来声音沙哑的女声。 声线听着像是陆棉,但音调和平时大不相同。 沈暮预感不好,将灯往上抬了抬。 茂密的树林间,陆棉站在一颗矮树的树梢,四周围绕着数不尽的黑气,神色愉悦里带着残忍。 “无常么?这倒是没吃过。” 沈暮烧了张测陆棉寿命的空符,心里有了些底。 站在树上的“陆棉”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四周的黑气瞬间向沈暮侵袭而来。 一团黑暗中,渡业灯的蓝色灯火在空中挥舞几番,清出一条路猛然bī近上方。 “陆棉”这才发现,原本黑气绕去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反倒是耳后传来风声。 她呵呵一笑,向前跃起:“这火能驱走戾气可不代表能驱散我。” “哦。”沈暮面无表情,“谁说要驱散你。” 她把灯杆和灯盏组合当成锤子用罢了。 狠狠往刚起跳的“陆棉”脚底一敲,她立刻站立不稳,向下滚落。 沈暮也没等着那东西反击,直接反手继续用灯火接住,长明火瞬间环绕住“陆棉”,只消片刻后,凌空出现的厉鬼八字符随着凄厉叫声消失。 没想到这么轻易,沈暮不禁啧了声,觉得做人真的不能装bī,否则就还挺尴尬。 确认陆棉除了脑袋上被灯盏磕出个大包来基本没受什么伤后,她给判官发消息:【新来一个罪业重的,收到没】 判官:【收到了,在大堂哭着呢…】 将两人都送上救护车,后续怎么和警方以及家长解释的事情就jiāo给钟明初。 沈暮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放学,她思考不到一秒就果断□□出学校。 学校旁有不少学区房产中介,再加上沈暮预算足够,很快就租下一个地铁旁拎包入住的二居室。 曾经应当是个家长陪读的房子,装修简洁gān净。 也正好给沈暮买自己喜欢装饰的余地。 这儿的外卖也比程家多了不少。 起chuáng点早饭,练完早功就到,再步行去学校,时间正好。 考完月考当天没作业,今天的教室里连个早起对答案的都没有。 沈暮是第一个到的。 她把陆棉桌上的数学卷后面没做的部分答案写在草稿纸上,等做完卷子,教室里人才来得差不多。 程乔乔刚来就一脸欲言又止地不断看她。 沈暮只当做没看见。 但没过多久,程修远又忽然在教室门口喊她出去。 这回就不好装瞎了,毕竟他声音真的很大,引得教室里不断有人回头看她。 “你…”程修远把她喊出去反而有些欲言又止的。 “快上课了。”沈暮提醒道,“有事快点说。” 程修远咬咬牙:“你真不回家了?现在住哪儿,酒店么?” “嗯。”沈暮微微颔首回答他第一个问题,“住哪儿无可奉告。” 程修远挠挠头发,有些着急地找话:“你不回去,爸妈很担心…” “停一停。”沈暮拦住他继续说,“那是你和程乔乔的爸妈,我说过,就当没认回我。” “要是因为之前乔乔误会你,我向你道歉行么?”程修远双眼盯着认真道:“我相信你。我认识冯虎,他人本来就不行。” 沈暮接话反问:“所以,你是相信冯虎人品不行,还是相信我?” 她不是真的要一个答案。 人是有亲疏远近的,首先就从理智上考虑对错的并不是亲人。 她只是退回自己该在的陌生人位置。 见程修远仍旧抓着她,沈暮叹气:“你但凡想清楚,为什么程乔乔说什么你们第一反应是相信。而我说什么,你们的第一反应是判断。就知道为什么我要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用再来找我,找也没用,说到底我户口身份证一切都没动,我们本质就是陌生人。” 沈暮说完就坐回座位。 程修远有些受伤地原地站了一会儿,没再试图找人喊她,低着头回高三教室。 汪蓁一直就在盯着门口,看程修远走了连忙戳程乔乔:“你哥怎么来了只找那个养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