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是不是轻松点了?”他翻过身,躺在我边上,柔软的chuáng被他的动作弄得往下陷了陷。见我还怔怔的,他伸出手,帮我把还沾着洗发水泡沫的头发理到耳后。“……别害怕,这里只有我。” 我不害怕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人,我只怕这里没有你。 ——悬崖上那件事之后,一个黑色的世界隐约在我脑海中出现轮廓。那是许驼生活多年的世界,死亡和猎杀才是常态,而不是像我这样,只是把死亡带来的余韵当做点心享用。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以为两人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要解决那些涌来的暗杀,我们就可以和普通人一样,毫无yīn霾地走在阳光下面。 有什么不可抗的力量,开始将我们分割开。 那天,我意识到,走在阳光下的从来只有我。而许驼,由始至终,他都藏在我的影子里。 按照计划,从冰岛回去后的第一个周五,我们去见许驼的老师。 他反复和我保证,不会是鸿门宴,不需要做什么极端准备。我反而对这场会面产生了更大的不安感:“那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能够由我们来指定吗?比如在商场或者餐厅……” “在学校里。”他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学校见老师。”许驼重复了一遍,“在学校和老师见面,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是什么学校?废弃的那种吗?” ——周五,下午一点。我们两个站在本市重点实验学校门口。校门口有三条艳丽的红横幅。 “热烈欢迎国际知名华裔教育家夏墨先生来我校jiāo流指导”。 “庆祝教师节,祝全体教师生活美满”。 许驼看着那几条横幅,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吧,”他拍了拍我的肩,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校内参观证,“以后的生活美满不美满,就看夏老师怎么指导了。” 第15章 这所学校,在本市的地位相当于小huáng冈,如果谁家有孩子能考进这里,父母是会在小区门口拉红条幅的。 我们凭参观证进了校门,许驼没说证件是谁给他的。今天应该有个叫夏墨的教育专家在校内开讲座,能从学校里感受到只有贵客光临时才会有的气氛,走廊和操场上一个孩子都没有。 学校有自己的大教室,就在一楼,能容纳三百余人——对于学校来说,这个规模的会议室已经算很大了。当我们走进会议室时,里面显然正在散场,应该是演讲刚结束,但还有很多人在里头,不止有师生,后排还挤满了带着笔记本和相机的旁听家长。 屏幕上是简洁的蓝底白字介绍——主题:《以真正的爱对待孩子》。 我轻声问许驼:“你确定是这里?” 他没说话,笑着揉了把我的头发。 演讲台上是空的,讲座结束后,这人应该就走了。不过,作为演讲背景音乐的BGM还在以很轻的声音循环播放着。 ——那是杰克曼的新歌。 终于有一些蛛丝马迹,让我能把一位一身正气的人民教师和L班联系起来了。 夏墨的位置并不难找,只是很难进。 走廊上有很多家长都想见他,他们都在朝校长室的方向走——在演讲结束后,校长请夏墨去校长室坐一会儿。 这种“坐一会儿”,看情况还可能发展为“在校长室坐一下午”、“顺便一起去吃个晚饭”。 真的等几个小时?我质疑地看向许驼。这该不会是他们的师门传统吧?杰克曼当时让我们等了快五个小时,老师这个咖位,怎么着也该十五个小时起步。要不我们去旁边看个电影吃个午饭和晚饭,再去书店看一会儿书? 许驼轻轻摆了摆头,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老师,我是阿严。”他说,“我们到了,在校长室外面。” ——这也太直接了?! 我有几秒的愕然。而没过几分钟,校长室门前忽然起了骚动——有人从里面出来,外面等待着的家长和老师瞬间像迷妹见到了偶像,纷纷往前簇拥。 有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出来了,他微胖,神色严厉,头顶略秃。 我稍微站直些。不得不说,他和我想象中的样子有点出入。可也无法否定,这个老人身上有令人畏惧的气质。 躲到许驼背后,我推他一把:“走吧,我做好准备了。” 许驼茫然:“嗯?” “嗯?” “你要去哪?” “我们不跟那个老头走吗?” “啊,那个不是我的老师。” ——有两个本校的教师陪着老头走了,我听见他们喊他吴校长。 ……搞错了吗…… 紧接着,人群终于如沸水般燃了起来。又有人从办公室走出来,只是被人群挡住,我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