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宫蕴肩上,软着语气问,带着点娇: “明天要去陆珏家的事,要不要先告诉外公啊。” 宫蕴反问她:“你今晚上还想睡个好觉吗?” 宋折意眨眨眼:“想啊。” “如果想,就不要告诉他。” 宫蕴给她传授过来人的经验,“先斩后奏,是对付你外公最好的方法。” 虽然没有宫老先生“烦”,这一晚上,宋折意根本没睡着。 夜半,外面万籁俱寂。 就连小区不远处那家生意很好的烧烤摊,都撤了烟火气,宋折意依然没有睡意。 她拧开了台灯。 起身打开了书柜的玻璃柜,垫着脚尖,从最高处的一层,拿出一个有些锈迹的小铁盒子。 回到床上后,盘着腿打开。 盒子里很空荡,放着一堆鸡零狗碎的小东西。 她从那堆东西里,捡出一张色彩缭乱的、拍糊了的照片。 她浅笑着,雪白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 照片很糊。 只能隐约看出是在游轮上拍的黄昏下的伦敦塔桥。 游轮上的人影,都被糊成了各色的影子。 这张照片是四年前,她在泰晤士河上的游轮上拍的。 那是个天气晴朗的黄昏,橘色云朵像是鱼鳞似的堆积在天边,美得像是从画报里裁下来的风景。 那天,她和埃里克森去泰晤士河坐游轮。 她帮埃里克森拍照,在取景框里,一不小心就在熙攘人群里,捕捉到了靠在船舷边的陆珏。 他站在一片霞光里,表情散漫地微微低下头,听着旁边的ashley说话,唇角慵懒地勾起几分,俊美得像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祇。 那是她拍照第一次失手。 后来,埃里克森翻看照片,看到那张糊了的照片时,曾惊诧地问她:“song,你看到什么了,手抖成这样。” 宋折意看着那张照片里某一条黑影好久,然后轻声回他:“爱情。” 是的。 是她的爱情。 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她能一眼在那一条条模糊的影子里,找出来的隐晦爱情。 * 翌日,陆珏一大早就来接宋折意了。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穿着一身淑女长裙的宋折意,乖巧地站在路边的树荫下。 晨光从树罅里抖落。 女孩子娇艳明媚得像是晨露里舒展的花枝。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气质很好的女人。 那晚宋折意喝醉酒送她回家时,他见过。 是宋折意的母亲。 刚刚在路上,陆珏就收到了宋折意的信息。 说她妈妈想要见他一面,问他介不介意。 他当然不介意的。 他既然都请宋折意去他家、帮他演戏了,自然不介意和她亲人正式见一面。 既然是互帮互助,没道理只他占便宜。 不过宋折意那份小心翼翼,还是让陆珏生出怜惜。 小兔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车靠边停下,陆珏落落大方下车,朝她们走过去。 看着陆珏时,宫蕴再次愣了下。 这不是那晚上送宋折意回家的朋友吗? 兔子怎么没告诉她。 宫蕴觑了眼宋折意,宋折意装可怜求饶,小声说:“妈妈,我忘告诉你了。” 宫蕴:“……” 陆珏走近时,母女两已经恢复了和谐。 宫蕴很职业地朝着陆珏伸出手,陆珏微笑着同她轻握了下。 在一旁的宋折意顿时生出一种他们下一秒就要上谈判桌的假想。 宫蕴微笑着打量陆珏:“你就是兔子的男朋友。” 陆珏游刃有余地应对,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见女朋友家长: “是。” “阿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陆珏,陆游的陆,王玉珏。” 宫蕴点头:“今天兔子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好好帮我照顾她。” 陆珏回眸看了眼宋折意,浅浅一笑:“阿姨放心,这是我的职责。” 大清早的,空气里还蔓延着春意料峭的寒气,宋折意的脸却又有了要燃烧的趋势。 上了车后,宋折意趴在窗户边看宫蕴,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小小地吐出口气。 陆珏看得好笑。 觉得此时的宋折意就像是个被妈妈送去幼儿园,不舍得分开的小朋友。 见她忘了系好安全带,打趣似的说了句:“宋小朋友,为了你的安全,请系好安全带。” 宋折意又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手忙脚乱地将安全带绑好。然后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双指细白的手掌交叠在一起。 非常乖! 陆珏又别过头看了眼宋折意。 她今天又涂了口红。 似乎和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