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棠看着沈觅,忽然想通,微微笑了一下,眸光更柔和了些,道:“有吗?” 沈觅站直,缓步走到越棠面前,在他身前站定看了看。 少年触到她的目光,眼神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随后眨了一下眼睛,便直直看着她,眼眸清澈明亮。 好像前几日躲着不见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觅也确实想不到哪里会有别扭。 看着仿佛害羞一样的越棠,沈觅想了想,抬起右手去触碰他的额头,想要试一试他额头温度。 熟悉的淡香随着衣袖展开轻轻dàng过来,越棠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 微凉的指尖点在他额心。 越棠脊背便稍稍向前弯了一些,低下头,沈觅的手就实实地贴了上去。 宫装华丽繁琐的衣袖从她腕间展开垂下,宽大的袍袖挡住了右边的云霏、徐年等人,袖底垂在越棠手边,柔滑的面料轻轻地擦过他手背,带起一片细细的苏痒。 在广袖半遮半掩下,越棠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觅先是看着他额头,仔细感觉了一下,掌心下的温度并不算烫。 视线不由自主沿着他眉骨向下,对上了他的眼睛。 越棠看着她,晨光被挡在袍袖之外,漂亮的眼中只能看到她一人,而他眼底似有星辰闪烁。 沈觅恍惚了一下。 越棠的眼睛越发会骗人了。 就像有种眼睛名为含情眼,看着人时,便让人觉得含情脉脉。 越棠的眼神太过gān净坦然,沈觅甩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视线重新移上他额头,换手背去试了一下温度。 确实没有发烧。 衣袖隔开的两个空间,一边,是云霏和徐年等人,另一边却仿佛只有沈觅和越棠,挨得很近,甚至能嗅到彼此身上极淡的香气。 空气的流动似乎都慢了下来。 沈觅忽然觉得有些热,她皱了一下眉,心底有些不自在。 越棠确实长大了。 不远处云霏和人jiāo谈,沈觅立刻要放下手。 “质子殿下让你过来的?” 顾微澜? 沈觅差点忘记府中还有顾微澜这人。 她转头去看了下,右手顺势放下,食指指尖不小心擦过越棠眼角,长睫划过指腹,带起极轻的痒意。 沈觅心神又被牵扯过来,拇指压了压指腹,将这痒意揉去。 越棠看着她的动作,眉眼微弯,唇边带了一丝清浅的笑。 “是。” 来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三殿下刚刚收到消息,南朝慕容家大夫人送来了越公子幼时的信物,若越公子有时间,可以去驿站取来。” 方才和越棠之间的莫名氛围彻底散开,沈觅忽然觉得轻松自在了一些,朝着云霏那边走了两步。 “为何不直接送来?” 这人回道:“慕容家的人一定要亲手jiāo到越公子手中。” 沈觅皱了一下眉。 越棠是被收养的,前世今生都知道,他姓氏是越,那信物便应当与这姓氏有关。 越棠却道:“不必了。” 沈觅一愣,回头看他,“不去看看?我陪你去。” 越棠笑了一下,声音温和轻缓,道:“南朝与我无关了,殿下也说过的。” 她是禁止他去南朝,但也不是要把他整个人都限制住。 陪他是因为人是大夫人派来的,可东西毕竟可能是他生父生母留下的,沈觅也不是要让他彻底将所有都割舍。 “小棠……” 越棠笑着道:“我知道的,只是一块长命锁,刻了我的名字。” 沈觅还是道:“真不去拿回来?” 前世越棠权掌南朝,凭的是绝对qiáng势的兵和粮,以及在各股权势之间的制衡,倒是和他的身世无关,他作为南朝之主,生身父母想必花费些功夫也能找出来,并没有什么水花。 是他的,还是拿回来好些。 越棠正要坚持,却忽然顿了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顺从道:“那小棠便去拿回来。” 沈觅让顾微澜派来的人退下,便让人备车,准备要一同过去,越棠拦了拦,笑意大了些,道:“殿下,小棠自己去可以的。” 沈觅若是知道他的过往,便可能会担心大夫人对他的影响。 可是,他早就不在乎了。 她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护着他。 越棠眼中浅笑如chūn水。 沈觅捏了一下袖口。 主观上知道越棠长大了,或许不需要时刻保护着,但是客观上越棠就是经常受伤,大事小事都会提醒她要小心着。 沈觅找来卫江,又让卫江再带上两名高手一同陪着,这才同意越棠前去驿站。 少年随在卫江身边走远,他身上绛红锦衣勾出身形,从肩往内收,在腰间收出劲瘦的围度,走动间隐约看得出长腿笔直,长靴包绕足踝,线条流畅纤细,只看背影,就能看得出几分极为让人心动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