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次日一早,异变就出现了。 伙计们都不知道老板此夜做了什么,只知道在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压制腌成的牛肉已经被放进了木锅里,在浓稠绵密的卤汁里,载浮载沉,载沉载浮…… 咕嘟嘟气泡此起彼伏,热腾腾香气连绵不断,大块的牛肉如调皮的孩子,忽而露头忽而又潜没。 小伙计眼睛都瞪大了:“老板,可以吃了吗?” “还早呢。” 荣平盖上锅盖,叮嘱伙计看好火,文火细炖糙牛肉,费的就是旋磨功夫。 慢慢的,老卤牛肉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香,过路人途径此处都忍不住扭头看,与身边人交流几句。这香味儿便如一只猫儿,调皮而又顽强,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一下,再拨弄一下…… “荣老板这是在做什么呢?煮肉吗” “不知道啊,说是开张,就不开张,到底啥时候开嘛。” 陆源听着大家的议论,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道肉香味儿昼夜不歇的发酵,蔓延,渐渐地膨胀磅礴,恰似一江春水浩浩荡荡,将人的嗅觉味觉完全冲垮,彻底带入香味儿漩涡。 “这肉煮太久了,怎么好再煮。” “啊呀,我急死了,我要配着汤吃三大碗。” “荣老板这大锅里到底煮的什么呀。” 有人急吼吼找上门去,却都被荣平的小伙计客客气气又送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还不做生意呢。 大家急得瞪眼跺脚,盼得伸脖子仰望,馋的口水直流。陆源偷偷挤在人群里,唾液在口腔里不断分泌,心却在胸腔里不断下沉。他明确的体会到了大家心中的渴望,还有躁动不安的内心——荣平不仅是个厨子还是酒楼的老板,她不但菜做的好,还很懂得营销,这样两天两夜的香味儿熏陶下来,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的高高的,期待感也被吊到了最大值。 陆源甚至能够想象开业当天,荣平门店爆满的情形。就好比做有些菜要把锅子预热一样,荣平这种手段就是对开店,极高明极成功的预热。 第四天的上午,荣平揭开锅盖观察,牛肉的胶质已被尽数熬了出来,轻轻一笑,招呼道:“起锅,开张!” “好嘞!” 随着一声令下,伙计们迅速找到岗位,仿佛提前演练过许多次一样。客人们哗啦啦鱼贯而入,顷刻间坐满了整间大堂。 “乖乖,这也太香了,荣老板对肉施了仙术吗?” 荣平笑了:“您真会开玩笑,哪里有仙术,都是技术。” 外行吃个香,内行却深知其中不易,这十岁左右的牛以劳作一辈子,肉紧的像橡胶硬的像木头,要炖的爽滑软烂还块块晶莹丝丝入味儿谈何容易? “我看是荣老板的卤汁有秘密,她的卤蛋也不是一般的香。” “关键还是火候,昼夜轮转不停的火,一着不慎,一锅肉就废了。” 一时间满堂都是窸窸窣窣吃肉声,大家各个埋头,人人带笑,哪里还顾忌其他。 “唉,通共就二十多斤肉嘛,没有啦,真没有啦。”荣平刮刮锅底,腾出了最后一碗,结果刚递出去,便同时伸出了两只手来端。 “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先出手的!” “你都吃过一碗了,轮也该轮到我了。” “今天这碗归我了,你等下一锅!” “什么呀,牛肉可遇不可求,况且一锅得做好几天,一辈子都不知道能吃几次,绝对不能让给你!” 眼瞧着俩人竟然闹将起来,荣平也是哭笑不得。“两位客官,不要争嘛,要不这样,放弃这碗肉的人可以自己点菜,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满意,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