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没有接言,金色双眸俯瞰下方,在判官以为他会松口时,道出三个足以令人崩溃的字:“不方便。” 判官:“……” 这种将天聊死的功力,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上神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判官压抑不住怒火,周身冒出黑气,锁魂链迅速从引魂灯探出,缠绕住他的手腕,继而将他全身捆住,一圈比一圈紧。 忍住,别找死! 前面那是应龙,真心打不过,认怂! 身为判官却被锁魂链绑住,十殿之中怕是独一份。判官动弹不得,黑气被锁魂链吸走,渐渐冷静下来,再看对面手持长剑的庚辰,不由得脊背生寒。 他是哪里不对,竟然想去挑战应龙? 越想越觉得蹊跷,视线落在剑鞘之上,依稀辨别出腾蛇、混沌和穷奇交织的兽纹,不由得一阵苦笑。 难怪! 三头荒古凶兽聚首,又被龙气牵引,别说是他,即使十殿阎罗在场,怕也会受到影响,心生暴戾。 依照常理,应龙能够压制这些凶灵,兼其又非本体,更是轻而易举。结果他非但无意压制,反而有意释放,难不成真想要自己的命? 想到某种可能,判官如坠冰窖,恨不能肋生双翼,马上离开这块凶地。 这次能平安回去,阎罗赶鸭子上架也没用,他直接去忘川找孟婆,先做个百八十年的船工,省得再被算计。 听说孟婆喜欢长得顺眼的,判官摸摸自己的脸,对自己很有信心。 黄粱客栈中,老人面带笑容,对颜珋道:“店家想知晓我如何得知真相,答案就在门外。” “哦?” 察觉到浓重的煞气和戾气,颜珋放下酒杯,起身打开店门。 客栈外,数十- yin -兵列队,汉阳造上膛。两尊石雕腾起黑光,化作数米高的的兽影,狰狞咆哮,随时准备扑向目标。 - yin -兵的武器皆以煞气化成,威力不小,有些道行的鬼妖,被伤到也是非同小可。换成是生者,轻者百病缠身,三魂七魄不断被煞气蚕食;重者当场毙命,魂魄消散,再不可能投胎。 颜珋出现在门后,连长立刻下令收枪,无视悬在头顶的凶兽,抱拳道:“贸然登门,还请店家莫要怪罪。”视线扫到颜珋身后的老人,立刻咧嘴一笑,“明生,老子来了。” “店家,兄弟们实无恶意,惊扰之处还请见谅。”老人走出客栈,同- yin -兵站在一处,抱拳向颜珋致歉。 “无妨。”颜珋拍拍石雕的头,凶兽齐齐咆哮一声,便转身投入石雕之中。 - yin -兵们看得稀奇,满脸都是探究。 游荡在阳世数十年,遇到的妖、鬼不在少数,凶兽也不是没见过,哪个看到他们不是远远避开,不敢上前? 这位店家不同寻常,门前的两尊石雕也让他们大开眼界。 或许真如连长说的那样,明生终于找对人,能助他们找到那个叛国的混账,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想到能手刃仇人,- yin -兵身上的煞气和戾气更浓,黑气弥漫成雾,不断扩散开来。 九尾提着女儿返回长街,发现异状,立即赶过来。 中途遇上庚辰和被锁魂链困在半空的判官,九尾柳眉一挑,无意上前自找没趣,果断绕路避开。 双尾灵狐和六尾狐都被她抓在手里。 前者始终团起爪子老老实实,后者起初还在扑腾叫嚷,待看到下方弥漫的黑雾,登时忘记挣扎,僵在九尾手中一动不动。 “这点出息。”九尾叹息一声,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 客栈门前,颜珋笑请- yin -兵入内,将他们安置在桌旁。打了个响指,陆续有酒坛果盘自架上飞出,摆至- yin -兵面前。 正要关门时,看到从半空落下的九尾,视线扫过她怀中的两只小狐狸,笑道:“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坐一坐。” 九尾谢过颜珋,提着小狐狸走进客栈。 颜珋停在原地,眺望远处夜空,看到划过夜幕的一道金光,以及稍纵即逝的青光,摩挲着掌心的应龙鳞片,笑意浸入眼底。 第17章 破例 黄粱客栈的酒相当合- yin -兵胃口。 酒菜上桌没多久,客栈内就充斥划拳和喧闹声。 喝到兴头上,几名- yin -兵敲着筷子,嘴里唱出粗噶的调子。两个最为壮硕的- yin -兵扯掉上衣,亮出满身腱子肉和外翻的刀疤,各自捧起一坛烈酒,当场拼起酒量。 “好!” - yin -兵们大声叫好,握拳捶着桌面,用力踏脚。 见闹得有些不像话,老人低声提醒连长。后者放下酒碗,巴掌拍在几个闹得最起劲的兵身上,差点将他们当场拍成鬼烟。 “给老子收敛点,别太过分!” 被连长吼过,- yin -兵们不敢继续忘形,陆续都开始收敛。闹得最厉害的几个抓抓脑袋,不好意思地对颜珋笑了笑。虽说是诚心道歉,碍于满身刀痕,头上还留着弹痕,多少有些骇人。 等他们不再闹腾,连长对颜珋举起酒碗,道:“店家莫怪,弟兄们做鬼几十年,甭管生前身后,从没喝过这样的好酒。闹得过分了,还请见谅。” 为表现诚意,连长在口袋里摸出两枚火红的圆丹,递给颜珋道:“这是赔罪,还请店家不要嫌弃。”觉得不够,回身抓来两个大个子,从他们身上摸出五六颗小一些的丹丸,“这些当做酒钱,要是不够,还……” “够了。”颜珋接过丹丸,感受到内里充沛的灵力,沉吟道,“妖丹,而且是千年妖。” “对。”连长点头,拍了拍挂在腰间的盒子枪,满脸豪气,“当初遇见,不开眼想吞了老子,老子带着弟兄就把窝给掏了。这玩意带在身上,能助弟兄们凝实鬼体,算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