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荣暄眉眼矜贵清冷,一身黑色金边龙袍更是增添几分威仪,周身的气势越发的深不可测。 他随意的往那里一坐,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和冷厉。 “五常,你派个人去查查宋氏,那些印子钱可进了王府。” 太后忙道:“静王哪里缺银子呢,那分明是宋家自作主张。” 荣暄垂眸,摩挲着大拇指摩挲着玉扳指,神色冷漠,“宋家仗的就是静王的势,在旁人眼里,宋家那些银子说不好就是送到王府的,刑部要审宋进,手段自然不会多平和,免得他胡乱攀扯什么,总要把事情处理干净。” 太后眼中怒意翻滚,“他敢!哀家要诛他三族!” “太后,都要死的人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当啊!”五常眼珠一转,心思一动,插嘴说了一句,见太后脸色缓缓沉下来,似乎听进去了,又机灵的补上一句,“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就怕那些个大臣做文章,揪着静王不放。” 要知道那些御史大夫啊,就没事就喜欢盯着宗室,静王又是皇上的嫡亲弟弟,那可不跟苍蝇盯那啥似的吗? 太后脸色阴晴不定,“要哀家说,皇上可得好好管管他们,这天下是荣家的天下,没得主人还要去看下人的脸色。” 抬眸淡淡扫了眼,荣暄定定看了她一眼,见静王隐隐一副赞同的意思,眼中带着些许冷意:“母后,话过了。” 他都不敢说出满朝文武是下人,这母子二人到时敢想。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皇上跟她生疏了很多,缓了缓语气,说道:“哀家随口一说而已,朝廷的事哀家不懂,还得皇上自己拿主意,只是静王是你嫡亲的弟弟,皇上还是要多多看护一二。” “嗯,朕会看着的。”荣暄端着茶抿了一口,放到一旁,语气正常,可听在太后耳朵里,总觉得心里有那么点不舒服,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 安嬷嬷带人去了静王府,御前副总管六顺亲自跑了一趟,在宋氏屋里搜出一摞银票,粗略一数,恐怕有近五万两,着这还不算那些金银玉器,瞧着比王妃屋里多都要富贵一些。 六顺面无表情的叫人收了所有东西,冲安嬷嬷点头示意,“嬷嬷动手吧,免得节外生枝。” 安嬷嬷点头,“宋氏,太后赏你的酒,谢恩吧!” 宋氏惊恐万状,瞪着两人疯狂的摇头,拼命的挣扎,“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我是静王的爱妾,动我,静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要见静王,王爷,王爷救我啊!” 太监死死的压住她,不为所动。 安嬷嬷端着酒杯,捏着她都下巴迫使她张嘴,“太后的旨意,静王也无能为力。”不过是一个妾室,静王能多在乎。 “呜呜呜……”宋氏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一杯毒酒灌进喉咙里,呛得咳嗦不止。 安嬷嬷冷眼看着她七窍流血才示意人放开她,太后厌恶给静王带来麻烦的宋氏,那酒里的毒自然是见血封喉。 宋氏一抽一抽,嘴里大口吐着血,怨恨阴毒的瞪着安嬷嬷,“静王不会放过你的……” 安嬷嬷神色冷静,她跟着太后从后宫中挣扎出来,什么场面没见过,脸上不见一点惊恐不安,依旧淡定,面带微笑,“奴婢说了,是太后的旨意,静王也同意了!” “哇!”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满脸震惊,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有了静王的骨肉,王爷不会这么对我的!”她挣扎着往外爬,刚爬到门槛,猛地吐出一口血,瘫在地上不动了。 安嬷嬷模糊听清了她的话,顿时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心中暗恼,这宋氏若是一开始说自己身怀有孕,看在孩子的份上,太后也能留她一命。 现在到好,临死还坑她一把,太后若是知道了,她免不了吃挂落。 扫了眼屋内,跟着来的人都在外面,屋里只有陛下跟前的六顺公公,还有一个小太监,定了定神,她故意皱眉,疑惑的问道,“这宋氏临死前似乎说了什么,我有些耳背,不知道六顺公公可曾听清。” 不同于五常公公一贯的笑脸迎人,六顺公公一张甲字脸,五官普通,眉眼阴柔锋利,时常冷着一张脸,吓得下面的小太监兢兢战战。 他板着脸,情绪毫无起伏,“咱家也没听清,无非就是喊冤枉罢了。” 安嬷嬷点头,心下一定,“来人,进来收拾了,好歹也是伺候王爷的,叫人给宋氏收拾的体面一点。” 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妾室,连品级都没有,又是犯了错的,后事自然简单,很快就收拾妥当。 等静王回府后,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宋氏,仿佛这后院从来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 六顺垂手等候在一旁。 荣暄微侧身,靠在一旁,若有所思:“你说那宋氏有了身孕?” “回陛下,宋氏临死前亲口所言,奴才带走了她都贴身丫鬟审问后,确实是有了身孕,刚满三个月,因为怕其他人下黑手,就一直瞒着。”六顺脸上的肌肉僵硬,生硬的扯出一个讽刺的表情。 真是蠢死的。 五常皱着一张白胖的脸,担心道,“怀孕了,这太后若是知道了可怎么得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太后再迁怒,也迁怒不到静心殿来。 只是,他心里发愁啊! 这静王府都有两个怀孕的,怎么这宫里倒是一直没个动静呢!可愁死个人了。 荣暄垂眸沉思,三月的身孕,便是在正月左右生产,姓宋? 他想起来了,上一世宋氏的确在正月十五左右生下一对龙凤胎,只不过那是她是侧妃,而不是一个没品级都侍妾。 因龙凤胎是吉兆,出生时辰又好,他一直十分宠爱,甚至有意过继到膝下,怎料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今一想起来,他就怒气翻滚,心中痛恨,身上的杀意犹如乌云盖顶,笼罩在整个静心殿上空。 吓得一众伺候的人瑟瑟发抖。 …… 栖霞宫。 顾绵绵翻看着手里的荷包,若有所思。 “娘娘在看什么,就是一个荷包啊。”宋姑姑端来一碗银耳羹,递给她:“奴婢用井水浸过,凉丝丝的正好入口呢。” 顾绵绵兴致恹恹,提不起胃口来,“夏天,就要吃冰啊,这个是给我望梅止渴吗?” “娘娘这才六月,哪里到吃冰都时候。”宋姑姑坚决不让她沾一点冰,就连内务府送来的冰都要放到离她远远的。 哦,天啦,就那么点冰块,放的恨不得离她八丈远,有什么用。 顾绵绵幽怨的看着她,宋姑姑不为所动,她只好哀叹一声,端起银耳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起来。 “宋姑姑,你瞧这是什么?”她把那个荷包扔过去。 “就是一个荷包?”宋姑姑纳闷,翻来覆去的看,用料也算讲究,上面绣着石榴花,寓意也是好的。 “谁给娘娘做的?石榴花寓意多子,合了娘娘的心思,是个好兆头。”她笑道,眼睛更是满含深意的在顾绵绵腹部看了一眼。 看她那神色,似乎多看几眼,那里真的就能蹦出个皇子来。 顾绵绵无语望天,如今一个两个怎么都在催生。 “这个荷包,我没见过,也不是翠萍她们做的,你查查是哪里来的。” 宫里突然多了东西,难道是谁被收买了? “突然冒出来的?!”宋姑姑神色一凌,“奴婢这就去查。” 顾绵绵懒洋洋的点头,好困啊,“嗯,你闻闻,我总觉得上面有股味道。” 宋姑姑一闻,果然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心下更是担心,“要不,奴婢找个太医来看看,再给娘娘请个平安脉,您拿在手里半天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无妨,这东西,如果真的有害,不过是想走的长年累月的路子,就这半天,能有什么用。”顾绵绵满不在乎,“我在软塌上找到的,姑姑好好查查。” “是。”宋姑姑心里发狠,到底是谁在她眼皮子低下搞鬼,揪出来,她不扒了她都皮。 能进寝殿的,又有机会放东西对无非就那么几个,娘娘不喜欢太监近身伺候,那定然是那几个宫女了。 …… 宫里这几日,气氛严谨压抑,长寿宫伺候的宫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触怒了太后,惹得项上人头不保。 前日刚参了静王,惹得太后大怒,今日有人参了太后的娘家广平侯倒卖官爵,收受贿赂,罔顾人命…… “简直是胡说八道,什么倒卖官爵,谋财害命,都是无稽之谈!”太后气的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抓狠狠砸了几样摆设,心里才舒服了些。 只是想到那些指控,她心头狠狠一跳,扶着额头咬牙道:“皇上呢,皇上在哪儿,叫他来见我。” 倒卖官爵,罔顾人命,可不是闭门思过就能解决的,弄不好要抄家的。 “太后娘娘,您息怒,皇上还在御书房商议政事……” 安嬷嬷话没说完,就被太后挥手打断,“叫他立刻来见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