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再问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这次包括嘉裕帝都好奇的看向了冯戚远。 冯戚远苦笑,暗道小太子还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下马威啊。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陛下,太子,恕微臣直言,所谓有教无类是前提还是结果都不重要。世家把权,百姓不得不依附世家,从而更加巩固了世家的势力,所以与其说怎么让底层百姓受教育,不如怎么瓦解世家的权利比较快捷。" 陆家宁闻言,无奈的耸耸肩,"所以啊!你有法子瓦解世家权利吗?" 冯戚远:………我艹,他么的搞半天,陷阱在这儿呢。 嘉裕帝也恍然大悟,而后惊诧不已的看向他大儿砸,怎么办,儿砸每天都在制造惊喜啊。 #我的儿砸不可能辣么聪明# #天生利智难自弃# 嘉裕帝心中的小人疯狂给大儿砸加油鼓劲。 好样的,儿砸,gān--翻那个小先生,让他见识一下皇室子弟的厉害。 冯戚远现在才叫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他若是不给小太子出主意,好嘛!你个先生居然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还有什么本事来教太子。 他若是答出了,那太好了,几乎世家都被他得罪光了。 所以这不仅是考验他的能力,更是bi着他站队啊。 好吧!虽然他最开始就打算跟着皇帝gān的←_← 但是自愿和被bi迫可是两回事。 眼下形式不利,冯戚远想都没想就服软了。 拱手间,冯戚远抬头瞥了一眼陆家宁,嘴角微勾,小太子,今日这笔账,咱们之后的日子里好好算:-) 第76章 昏君的首辅大人(五) "在下知道太子殿下天赋过人, 可是古人有言,生而有智,需更得勤勉, 所以这五十大张的字帖, 太子殿下定是能完成的对吧。"冯戚远眉眼含笑,生得温润极了,但看在陆家宁眼中,恨不得把这小子拎出去揍一顿。 无奈眼前这人是他亲口承认的师傅,师傅有命,学生不得不从。 陆家宁只得不甘不愿的提起毛笔安安分分在书桌前练字了。 下笔间, 陆家宁神色纠结了一瞬,话说最开始不是他掌握了主动权吗, 咋的到后来变成他被冯戚远压着整了? 原来那日,陆家宁bi迫冯戚远站队, 让对方拿出一个对付世家的可行法子。 冯戚远的确是老实回答了, 而且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初闵阿烛他爷爷还没造反之前,朝廷动dàng,至少一半都是世家惹得祸,可惜到现在却全由前皇帝背了锅。 也难怪老话常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所以哪怕后来闵爷爷造反成功,也不得不仰仗了世家的力, 后来大豫初立, 事务繁多, 闵爷爷身体又不好,没多久就去了,把一个烂摊子丢给闵阿烛他爹,好在嘉裕帝还算争气,内软外硬,总算把大豫朝给拉拔了起来,可惜当嘉裕帝腾出手来时,那些世家大族也早已恢复了元气,甚至还有欣欣向荣之势。 嘉裕帝就怕哪一天他们也会走上前朝皇帝的老路,所以内心里还是紧绷着一根弦,这些年来发展自己的势力,与世家斗智斗勇,无奈双方实力相差无几,也只落了个微妙的平衡。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个地道的农家子弟,冯戚远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简直就像黑夜里的一个大火把,嘉裕帝眼瞎才注意不到他。 但是陆家宁能迅速让冯戚远表明立场,还是让嘉裕帝又惊又喜。 当时冯戚远并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几句,世家散,必分权,抑兼并。 说白了,就是加大世家内部矛盾,然后还地于民,还有广开恩科。 这三样说来简单,但真要实行,却是千难万难,索性陆家宁现在还小,嘉裕帝也正值壮年,他们还有时间。 明明一切都按照陆家宁计划好的走,后来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一面倒的情况的? 陆家宁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眼下还是先完成师傅布置的课业好了。 身姿挺拔的少年端正坐在桌案前,执笔练字,愣是从正午高悬写到夕阳西下。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陆家宁不雅的甩了甩手,麻蛋,手好酸哪。 "太子可是累了?"不知何时,冯戚远走了过来,笑眯眯问道。 陆家宁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了,面上倒是装的淡定,"师傅用心教导学生,学生不敢喊累。" 冯戚远抿唇笑笑,这不敢和不会之间,意思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小太子人小气性倒大呢。 冯戚远不动声色的拿起一张字帖观看,"不错,娟秀,清新飘逸,无乖无戾,与殿下的气质挺契合的。" 陆家宁闻言,不喜反忧,古人常言,见字如见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管他面上装的再像,再冷漠,他骨子里并没有帝王那种杀伐决断,冷漠无情的。 对此,冯戚远心中没有多少诧异,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他还以为他看走眼了呢。 冯戚远心情颇好的朝太子告辞,回家了。 留下陆家宁在原地,神色未明。 第二日,冯戚远照旧前来,陆家宁识趣的把书本放好,哪知道冯戚远走了过来,竟然胆大妄为的拉着他的手往外面走去。 陆家宁皱眉呵斥:"冯戚远,你放肆!!!"说罢就要挣开,周围的宫人也过来帮忙。却被冯戚远勒令退下,"在下今日要带太子殿下去体验民生,也是教学一部分,尔等也要阻拦?" "这………"几个宫人面面相觑,苦着脸看向他们的主子。 陆家宁没有为难宫人的意思,摆了摆手让其他人退下了,然后招来身旁的小厮,让人去找辆舒适的马车。 就这样,冯戚远在嘉裕帝不知情的情况下,拐带着对方的儿子出门了。 他们去的地方都是近郊的农场。 眼下正值酷暑,田地间只看得到三三两两个农人。 虽然盛夏酷热,但是看在田地里长势颇好的庄稼,陆家宁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没有吃过苦,却不代表他不知人间疾苦。 尽管史书中都是寥寥几笔,也足够人描绘其惨烈的景象。 所以更能衬托出眼下太平光景的难得。 冯戚远瞥见身旁人眼中的愉悦,会心一笑。 "太子殿下可否赏脸,随微臣一同下车走走。"虽是询问,但冯戚远却已经把手都伸出来了。 陆家宁撇撇嘴还是"赏脸"下车了。 之前在皇宫里待了十多年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突然走出来,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多广阔。 冯戚远观其行,趁机教导:"太子殿下可觉得在这里看天空与在宫里看天空有何区别?" 陆家宁轻飘飘觑他一眼,抿嘴低声道:"先生想说什么就说吧,左右这里又没有外人。" 冯戚远被点破也不见尴尬,微微一笑,"太子尚年幼,在宫中待些日子无妨,可是天大地大,殿下若是一生都困在城墙下,眼睛所见,耳中所闻都是别人转述,未免有些失真。" 陆家宁如何不懂这道理,只是有些事情真不是你想咋的就咋的,这师傅有时候未免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