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亦叼着口中的窝窝头,含糊不清的说:"哎!你叫窝做什么?" 陆家宁抬头瞪他,"难道军中没给你送早饭,要你来我这儿找吃的?" 元亦无辜的眨了眨眼,"他们送了啊,只是我觉得他们送的肯定没有你这儿的香,所以我就过来了呀,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发了好吗!! 邵离一怒之下,手中木筷应声而断。 元亦:σ( ° △°|||)︴!! 邵离在元亦惊恐的眼神中放下筷子,嘴角勾出一个yin测测笑容,直愣愣的看着元亦,"今天你最好能说出一个必须来找我的理由,否则,你就别想竖着出去了。" "嗝",元亦被吓的打了一个嗝,口中的窝窝头都掉了,一脸呆滞的小样儿,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儿小可怜。 可惜邵将军郎心似铁,压根儿不鸟他,元亦可怜巴巴的蹲下重新捡起窝窝头,擦gān净上面的灰尘,大口大口吃了。 沙城可缺粮食了,làng费粮食是大罪呢。 元亦吃的可认真,难得邵离没嫌弃他,耐心等对方吃完了,才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元亦吃完呼噜抹了一把嘴,脸上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一脸不屑道:"昨个儿夜里,士兵们巡逻时抓到几只臭老鼠。" 邵离皱眉,问他: "怎么回事?" 元亦撇了撇嘴,"还不是关外的戎人,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他们可不得要来找储备粮吗!" "元亦!"邵离低声呵斥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贫。 元亦努努嘴,"行了行了,搞那么严肃gān什么,那几个人现在还在牢房里关着,都是一群小喽啰,审了大半夜什么都没问出来。" 邵离闻言,烦躁的扯了扯领子,元亦偷偷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邵离瞪他:"有什么话就说,期期艾艾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元亦一噎,gān脆破罐子破摔,说:"你跟那陆家宁怎么样了?" "元亦,我们在谈正事。" 元亦挑眉,笑:"我就是在说正事啊,难道邵将军的终生大事都不算是正事吗?" 邵离喉头一哽,抬头见某人正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不自在的扭过头,故作不耐烦道: "就那样吧。" 元亦坏笑,"那样是哪样啊?" 邵离不语,起身欲要离开,哪知道他刚迈出去一只脚,身后就传来元亦懒洋洋的声音,"邵离,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好心提醒你一句,陆家宁此人不简单,就他那通身的气度,非说自己是落魄的商户子弟,骗鬼呢。" "我知道了,多谢。"邵离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元亦看着空dàngdàng的营帐,嗤笑一声,"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邵离离开营帐之后并没有立即去校场,反而是漫无目的游dàng着,元亦说的他何尝不知,以他的眼力,几乎在他与陆家宁第一次见面时就能看出对方与一般人不一样,后来他把陆家宁带回勇锐营,接触多了,一些小细节自然而然就发现了。 比如说,陆家宁那高于常人的讲究,一般的士兵训练完了之后,碰上chuáng铺哪一个不是倒头就睡,但陆家宁就不,哪怕再累,至少都要擦拭一下手脸,冲洗脚丫子才肯入睡;还有平时吃饭,军中的男儿兴致来了,边吃边笑闹那是常事,可是陆家宁永远都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的笔直,安静的吃着饭,一个人自成一幅画,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小习惯,这些都是陆家宁无意识做出来的,说明他之前生活的环境严苛要求他这么做,以至于多年来都形成了身体的一种本能。 就算邵离再远离盛京,也知道一般的商人家族哪有如此近乎苛刻的讲究礼仪,别说商人了,就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小便跟从名师,也未必有陆家宁十之二三的风骨。 邵离轻轻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暗沉沉的天空,默默地问: 陆家宁啊陆家宁,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邵离直直的站在野外,任由漫天的huáng沙打在他身上,只是短短一会儿,他的身上都已经落满了一层薄薄的泥沙,邵离看着重新"上色"的衣袍,眼睛微眯,重重chui了口气,huáng沙立刻被chui开,呼啦啦散了一片。 邵离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望向远方:管你是谁,既然来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 解开了心结的邵将军当天下午就气势汹汹的冲到了牢房,呆了整整一下午,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gān了什么,但是当天晚上,那些戎人就全招了。 邵离看着放在案桌上的供词,眼神晦暗难明,空dàngdàng的室内只留下"咚咚"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 元亦实在忍不住,他一把按住邵离的手,"你别敲了行不行,烦着呢。" 邵离不语,抬头幽幽的看着他,元亦讪讪的把手放开。 半晌,元亦忍不住问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元亦不等人回答,又自顾自的继续说: "戎人这次的计划不可谓不毒,眼下就要入冬,若是此时沙城的水源被投毒,粮食被烧毁,那戎人几乎可以不费chui灰之力攻下沙城,没了沙城作为防护的大衍朝,在戎人眼中几乎就是卸了栅栏的羊圈,如此,如此……"元亦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转。 邵离看的头晕,拧眉制止了他,"元亦,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啊?"元亦呆愣愣回头,"哪里奇怪?" "如果戎人真的想要在水源投毒,烧毁粮草,怎么可能只派几个人来呢,还有……等一下,我们去牢房。"话落,邵离就急匆匆离开了,元亦见势不对,紧跟其后。 然而邵离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几个戎人已经死了,邵离亲自确定几人已经断气,脸色难堪的厉害,他正想好好问一问狱卒事发经过,但是电光火石间,邵离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不好,我们中计了!" 其他人还全然在状况外,邵离来不及解释,直接对着元亦吩咐道:"你现在迅速去召集勇锐营的将士立马赶到西门去。"话落,邵离扬起腰间的配剑骑马离去。 元亦能当上军师这个位置,脑子肯定不笨,经过邵离一点拨,他也想到了,他用手狠狠敲了敲脑袋,"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元亦也急匆匆离开了,留下牢房一众面面相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当天晚上元亦赶到勇锐营,敲响了应急的铜锣,陆家宁听到声响,几乎是自然反应般的蹭了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跟着众人跑去校场集合。 事情紧急,元亦长话短说,"现在所有人拿起兵器,跟我去西门,快。" "是。"这个时候勇锐营与一般士兵就明显区分了开来,训练有素,整齐划一,不过短短几息,勇锐营就全副武装,气势如虹的冲着西门赶去。 第11章 勇锐营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当他们赶到西门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西门的守城士兵全数被灭,独留邵离一人在敌军围困中死死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