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哀求

    一转眼，顾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采九承迫不及待差人去了帝京最有名的悬壶医馆，请来了最有名的坐堂大夫来到了采府，让大夫给顾姨娘诊脉。

    老大夫跟着采府的下人来到采府，走入顾姨娘的小院，他的确在妇人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给人看过不少次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一贯的都比较准，这次，自然在备受尊敬的恳请之中，信心满满来到了采府。

    老大夫按照自己的方法一顿忙碌，然后缕着山羊胡对旁边焦急等待的人道，“你们去给老服打些水来，你，去按照这个煎药。”

    顾姨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对采九承道，“老爷，看大夫这样诊断出来恐怕还有一时，要不您去帮我拿一下上次您从太医院带回来的药，落在书房了，我有些不舒服。”

    因为对顾姨娘的这一胎十分的小心翼翼，所以采九承对于顾姨娘的身体也格外的重视，在顾姨娘害喜害的最严重的时候，采九承还专程辗转求到了太医院的一个太医，想方设法求来了一些能让顾姨娘舒服一些的药，都是宫中的妃子们用的秘药。

    此刻听说爱妾又说身体不舒服，采九承也没有多想，赶忙就去书房找那瓶子药了，应该还有几粒，可不能让爱妾又难受了，毕竟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宝贝孩子。

    等到屋子里没有别人了，老大夫才说道，“夫人方才一直给老朽使眼色和别的干扰，是否有什么话要对老朽说？”大夫经验十分丰富，所以顾姨娘稍稍有了点动作，大夫就察觉到了。

    顾氏咬咬牙，起身在床榻上跪在老大夫身前，“求大夫救救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大夫沉吟片刻，“夫人知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公子哥儿？”

    顾氏此刻也没有做什么隐瞒，干净利落的点了点头，“是的，早就知道了，但是说起来在帝京，大夫您应该也有耳闻，采府后宅不太平，若我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我和我可怜的孩子会......”

    顾氏声泪俱下跪在大夫面前，“大夫，您就当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求您了。”

    顾氏这话说得真切，同是活在这帝京的人，帝京的人茶余饭后的传言大夫还是听过一些的，就他那些病人，或者他家老婆子，都在他耳朵边上说起来过这采府出的事情，小妾当家，妾室苛待嫡女，即便现在不是那个刘姨娘当家了，那么多年经营下来，恐怕在采府后宅的势力也不少，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很有可能不是那刘氏的对手。

    见大夫还在思索，顾氏又道，“等我的孩子平安降生，我一定会与我家老爷禀明今天种种，我的所求，大夫您的名声不会被毁的，求求您了，我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不是抱有什么歹心，他出世的话，将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大夫看着哭泣的女子，现在终究是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夫人赶紧躺下吧，老夫答应你就是了，你情绪这样激动，不利于胎儿。”终究，老大夫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现在是和这位妾室一起对采大人说个谎言，可这终究很可能是保护了两条人命啊。

    高门大户啊！老大夫一边看着顾氏重新躺下，一边在心中无限唏嘘，两个人都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顾氏平复心中的激动，平躺下来，老大夫也正襟危坐在床边。

    看着采九承和下人们还未回来，老大夫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皱眉，自己这一关瞒过去了，以那小妾那样善妒和难缠的样子，应该不会就轻易信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别的关卡等着这个女子，那她应该怎样过关？

    算了，大户人家的弯弯绕他想不明白，只能做到不昧了良心就算了，老大夫摇摇头。

    等到采九承和下人们都回来了，大夫老神在在看了半晌，最后拱手对采九承道，“恭喜大人，三月之后可喜得一位千金。”

    采九承原本在听到恭喜的时候，瞬间心花怒放，本以为会是个儿子，若是那样的话，完全可以按照采府的继承人培养啊，没想到老大夫说的是客气话，竟然只是一个女儿......

    顾氏和大夫都将采九承的表情和反应看在眼里，顾氏心中早已对采九承无悲无喜，所以虽然有一阵的鄙夷，但是终究面上不漏声色，老大夫看采大人这样，内心也是摇摇头，很庆幸今日帮了这位夫人，看来她在这府中的日子的确不是那么好过。

    采九承给了老大夫赏金，让人将老大夫送出府门，并没有来的时候那样的恭敬，对于采府这样的行为，老大夫也是十分看不起，那夫人现在身怀六甲，本是她唯一的依靠的丈夫竟然会因为不是怀的男孩而有所冷落，难怪她说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

    不过，以后的事情就不关老大夫的事了，顾氏轻轻抚摸着肚子，“是个女儿，老爷不开心吗？”

    采九承看了爱妾一眼，那温柔的神情让他沉醉，刚才的失望好像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怎么会啊，是个女儿也好啊，没关系，既然可以生女儿，我们下一个孩子一定可以生个儿子。”采九承宽慰顾氏，也是在宽慰他自己。

    殊不知，这句话让他在顾氏心目中，最后一点点对于他这个夫君的眷恋都烟消云散了，一份与孩子有关的感情，那到底是一份什么感情呢？是不是若还是个女儿，自己就该被抛弃？

    第二天的时候，顾氏挺着大肚子来到了莲歌的青莲院，昨日那一出，莲歌已然知晓，这个姨娘果然自己想办法让采九承请来的大夫帮着她说了个慌，“姨娘快请坐，你这样大着肚子，按理说该是我去姨娘的院子里见你才是。”

    “大小姐就不必客气了，这次前来，是想要与大小姐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大夫那里我已经说服他了，可是刘氏必然会重新确认一下这个结果，我这里一筹莫展，不知道大小姐是不是可以帮我想想办法。”估计刘氏不久之后就会试探，顾姨娘有些焦急。

    “姨娘不必着急，办法我大概想到了，只是还不知道刘姨娘那边行动的时间。”莲歌安慰道。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突然莲歌说道，“姨娘这几天要不然就称身体不舒服，卧床躺着就好，那样的话一般人不会轻易求见你，刘氏若是想怎么样，应该就会事先与你说了，而且这也是提供给她一个动手的机会，我们好好准备就是了。”

    事到如今，顾氏没有别的办法，但是也觉得莲歌说的是这么个理儿，就算是刘氏要对她做什么，肯定也会说明的。“好，那就劳烦大小姐了。”

    莲歌送顾氏出了青莲院，采凌逸已经在小竹林边站了有一会儿了，“都谈好了？”

    莲歌点点头，“恩，说好了，”然后转头看向采凌逸，“哥哥这次回来，看到一个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莲歌的妹妹，她不再天真，开始用手段开始用算计，哥哥失望吗？”

    采凌逸愣了，然后揉揉莲歌的脑袋，轻叹一声，“不会啊，现在的莲儿，让我很欣慰也很心疼，欣慰的是，莲儿能自己保护自己了，而且这么聪明，心疼的是，我妹妹值得无忧无虑的生活，哥哥有些自责，没有保护好你。”

    莲歌摇摇头，“哥哥在边疆奋勇作战，就是在保护我了。”

    采凌逸笑笑，“莲儿也在帝京做了不少事保护了一些士兵啊，那些寒衣，真的拯救了不少原本带伤的士兵，让他们熬过了一整个寒冬，这已经是妹妹的功劳和善良了，而且，哥哥也收到了莲儿的馈赠，非常满足。”

    之前边疆收到了百姓自发送来的寒衣的时候，边疆的战士们都十分的开心，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这次事情是帝京的繁花阁发起的，而后来，镇国将军专门将采凌逸叫去了打仗，跟他说，这全都是莲歌的主意。

    那个时候，采凌逸才惊讶，自己走出家门的时候，那还带着满满的天真与稚气的小女孩，竟然已经能做到这些事情了，可又禁不住心疼，他的宝贝妹妹，在家中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成长。

    “其实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真的希望，你和梅姑娘那样，至少那样你不会耗费这样多的心血。”采凌逸言语之中带着温柔，和无可奈何。

    “就算我只是我也没有什么不好啊。”莲歌反驳，“至少小梅没有这样好的哥哥。”

    采凌逸被莲歌逗笑，兄妹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这才是家的感觉。采凌逸盘算着自己的归期，然后想着几天之后，一定要见一见萧长暮。

    顾姨娘说身体不舒服也有几天了，刘氏在她的房中心花怒放，因为她觉得顾氏是因为经受不住心里的落差，本来怀了孩子整个采府都拿着她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顾氏估计也想要拿这个孩子做什么文章，结果大夫请来了，居然诊断出来是个女孩。

    刘氏的高兴全都写在了脸上，刘蕙看着这样的刘氏，有些无语。“姑妈，即便是请来的大夫说是女孩，我们也要再确认一下，才能放心吧？”刘蕙提醒道。

    刘氏深以为然，“恩，姑妈这就请高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