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 “哦,采莲。” “没有仙君仙主,唤我先生便是。” “呵~~” “采莲,我问你,值得么?” “不是的采莲,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很好。” “采莲,采莲。” “好姑娘,去罢,我就送你到这里。” “你说。” “是的,你的眼睛,很美。” “真的。” …… …… …… 起先是有先生。 其后采莲独行。 行于混沌之境,虚无之路,先生说,采莲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 就会,见到他。 采莲在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实实在在,一路上似乎铺满了鲜花,芳香扑鼻~~ 采莲走得,满心欢喜! …… …… 前面走着采莲。 先生跟在后头。 采莲并不知道,先生改了主意。 正是因为采莲! 其实,三界狱并不难破,五行牢也没什么。 只要平了那瑶池,撤去那一道结界,三界即刻崩坏,天地万物一统—— 叶飘零,可以做到。 乱,就乱罢,无外乎毁灭,新生,一切推倒重来。 说的正是今日,若非采莲出现,这天地,那地天,所有一切都将毁灭—— 花浮生是狠,对于一切,所有一切! 除了他哥,叶飘零。 叶飘零更狠,三界,万物,叶飘零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 除了他弟,花浮生。 若兄长,若父母,对于叶飘零来说,花浮生只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谁敢欺负? 还,合起伙儿来,往死里整? 是的,这是一种惩罚。 但他的愤怒,怒火,是会焚了自身! 花浮生无敌,能够杀死花浮生的只有花浮生自己,这个道理很简单。 他是出不来的,门就在他心里。 所以,只有毁了这三界,毁了那道门,才得还他自由身。 不过,一念之间。 但采莲出现了,似乎,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就是采莲。 实际上,前一时,当有一战。 以一,对五。 一为飘零,是为毁灭。 五者所为,是为制止。 包括妖皇,包括佛陀,三界崩坏的后果谁又能够承受,所以—— 实际上,那道门,原本就是给叶飘零准备的。 花浮生无敌。 叶飘零无解。 瑶池圣水不枯竭,叶飘零就不会死,若是断却瑶池水,三界即刻就崩坏—— 此结,无解。 但有三界狱。 只有囚了花浮生,才能困住叶飘零。 当然采莲,小小仙婢,无所谓,任是谁个都发现了,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只要叶飘零进去,只要叶飘零进去—— 三界六道,众生保全,不过采莲一念间。 因为爱。 …… “浮生!” 混沌之中,懵懵懂懂,采莲看到了一团火:“浮生?” 烈火,人形,毛发皆赤,通体暗红,五官面目早已不见,咆哮呜咽不似人声:“浮生——浮生!” 是浮生,莲心火,焚不得这混沌天地,就要生生焚却自身! 是怒!勃发! 胡天黑地,未知几许,许是短短一瞬,许是过了万年! 哥,哥啊,浮生没有等到你! 哥啊,哥!浮生不怪你,只是等不及! 仙啊,神佛,妖魔鬼怪,一个也没来,哪怕是一个。 浮生是有许多朋友,生死之交,出事了,怎么样? 更多的是天仙妹妹,妖精姐姐,到头来,又如何!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哥是真的,只有哥是真的,可是,哥啊,哥!浮生等不及,等不及,真的真的等不及—— 等不及,等到你。 是空虚,是寂寞,孤独与迷惘,是委屈,是不甘,是不服不忿,悉数化为怒火,轰将! 烧!起! 火自心生,焚却身躯,蚀得魂魄,烧焦肉皮! 实则,浮生不觉痛苦,浮生只觉痛快,无外乎哪里来得,这便就回哪里去—— 不过如此。 见识足够多,风流快活过,管他浮行浪子,还是嗜血狂魔,浮生累了,累了,不如睡去,睡去…… 一切,都已结束。 然而。 “花浮生。”忽有一道声音,听来悦耳,字字诛心:“你不以真心待人,人怎会真心待你?” 浮生一醒,火焰渐熄:“你……” 十年了,采莲终于等来,他的第二句话:“哈!鬼啊!好丑一个丫头!”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回可是实话实说了:“哈!你个黄毛丫头,你又懂个鸟?爷爷是谁,由得你来说教?你个丑八怪,滚开了!滚!” 采莲,泪落:“可,可是,可是你说过,我的眼睛,很美……” 是的,那一双眼眸,娴雅若秋水,幽深如寒潭:“浮生,浮生,你说过的,可还记得?” 花浮生,又一醒,却是火焰大作:“小贱婢,滚开了!” 采莲眼睛一亮:“你记得?记得我!” 不但记得,还听到了,他还记得采莲的模样,更是听到了采莲的心声:“我叫采莲!我是采莲!” 这就,够了。 说这话时,离得七尺,采莲衣发皆燃,却是满脸喜色:“浮生,浮生……” 说话上前,将身赴火:“我好欢喜……” 一步。 “怎地?”花浮生笑道:“难不成,你要救我?你要熄了这火?” 两步:“好开心……” “此为莲心火,生灭俱随我!”花浮生大笑:“而今心火悖肆,我亦无从制扼,何况是你,你,你这……” 三步,近身:“浮生,浮生,我好……” 人是皮焦肉烂,白骨亦化乌炭,采莲以身赴火,附耳羞怯道:“爱你。” 花浮生,终于动容:“咝~~~~~” 莲心火焚,痛楚莫名,便就大罗金仙也是不能生受:“浮生,浮生,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采莲在笑,发自内心:“抱一抱我?” 那是采莲,最后的心愿:“哈!” 顷刻火起,高有万丈,烈火之中浮生枯坐,也自笑着,抬起一臂抱去:“喀嗒!” 臂断裂,落无踪。 复起一臂:“喀嚓!” 将欲起身:“喀哧哧!哗啦啦——” “哈哈!”浮生身没,只余头颅,犹自熊熊燃烧,像是一个火球:“对不住,俺是尽力了!” 采莲身没,亦余头颅,哭道:“可是,可是采莲好冷,好冷的,咝~~~~~~~~~~~~~~~~~~~~~~~~~~~~~~~~~~~~~`” “哈!哈哈!哈哈哈!”一头大笑,红口白牙:“好极,妙极!至死大笑开怀,死得好不痛快!” 一头相对,眼神幽怨:“浮生,浮生,若有来生,我还要,还要,还要和你……” 那是,必须的! 只说不得,头颅焚尽,唯余莲心:“在一起。” 采莲只余,一双眼眸,犹自深情款款,望定那火红莲心:“不离,不弃!” 复化两泓清泉,浇灌在那心上。 那火,竟、熄。 …… …… …… “你说,神马?”花浮生一跃而起,指鼻骂道:“叶飘零,你有种!有种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我说。”叶飘零一脸无奈,认真说道:“她死了,因为你。” “死了?死,死到,哪里去了?” “冥界。” “冥王?” “然也。” “哥!我明白了。” “你明白,你是明白,你明白个鸟!” “等下,哥!你先别生气,让我理顺一下思绪~~” “你又理顺个毛!你有脑子么你?” “首先,此为三界狱,举凡五行之体,一定走出不去,对不?” “废话!你还有脸说,这把我都拐带进来……” “其次,出路只有一条,就是,死路!” “不错,出即入,入即出,死路,就是活路。” “再次,我是死也不能,只因莲心不死,莲心死而复生,是以浮生不死——” “你去死呗,再死一次,**,去~~” “最后,哥,我明白了。” “滚!” “不是,哥!你看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都把心掏出来给你……” “给我作甚?拿去喂狗?” “哥!” “哎呀呀,头疼,头头头,疼疼疼……” “哥,你听我说,这一次,我是真的想明白了,咳!我就说嘛,怪不得捏,怪不得小弟我总是活得了无生趣,原来我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所以说现在的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去死,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以及存在的意义……” “不成。” “哥!哥!你就是我亲哥!” “我是你亲爹!” “耶!” “好吧,兄弟,哥成全你。” “哥。” “早去,早回。” “哥。” “慢走,不送。” “哥。” “哦,对,哥还得送你一程,送你上路,送你去……” “哥,临死之前,请允许小弟再唱一支歌,以表达小弟我对你深深的感激之情以及爱慕之……” “我说,兄……” “采莲,采莲,你中有我呀,我中也有你~~生生世世啊,不离也不弃~~采莲,采莲,看我搜遍那,九天与十地~~谁个不服气,我就弄死啊!啊!不要!等下!哥!我还没有唱——” 花浮生死,即入幽冥:“完了啦!!!!!” 实则莲心离体,浮生已然身死,只是不知不觉:“浮生——” 叶飘零,捧莲心:“浮生——” 化身五五:“慢走。” 一持莲叶,翩然而去:“不送。” 只也不知,谁是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