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叹息着。 知他今日过来要听的是这些时日府中后宅的事情,尤其是钮钴禄带进来的那个丫头。 她捏着雪白的帕子咳嗽了两声,瞧见对面那个人眼底的清冷柔和了两分,才缓缓的道:“钮钴禄妹妹说自己的丫头做了出格的事情,实在不能容忍,要亲自处置,李妹妹宋妹妹年妹妹,还有我身边的宝娟都去瞧了瞧,说是那丫头满嘴胡话,疯了一样,众人害怕才叫拉下去打了板子,没想到当时就死了。” 她陈述的公正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听上去也不过是小小的一件事情,不足为道。 可胤禛靠着凭几想到了那个丫头的模样,当时初见之下仿佛有种东西就从心底里破土而出,叫他情难自禁,就仿佛见到明嫣时候的感觉。 朦朦胧胧的光里,那眼眸仿佛是穿越了百年的光yīn,叫他深陷其中。 他长长的透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最终道:“罢了,安置了吧。” 福晋坐在另一侧,屋子里灯火通明,相伴十数载的人她还是看不真切看不分明,只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在夜色里伴着她孤寂的心。 她笑着站了起来:“我今儿不舒服,夜里就叫蝉蝶侍候爷吧。” 她身娇体弱怕是会扫了四爷的兴致。 蝉蝶就站在挂灯下,十来岁的漂亮姑娘,垂着头,露着脆弱又白皙的脖颈,胤禛不知怎么又想起了明嫣那娇小漂亮的玉足,不由得往蝉蝶的裙摆下瞧了一眼,最终并没有反对。 毕竟压在心底里的火总要放出来才是。 晴岚花韵斋里繁花似锦,屋舍里只留了一盏灯,琉璃坐在雅柔的脚边,低低的道:“正院里要了一次水,听说又是蝉蝶侍候的。” 雅柔咬紧了嘴唇。 蝉蝶她是见过的,低着头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总是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没想到却入了四爷的眼。 福晋这个人身子不好,管理后宅的事情也多要李侧福晋做帮手,只生下了一个女儿却一直在四爷心里占据了一席之位,书中所写,福晋是一直活到了四爷登基后,生病体弱而亡。 她烦躁的摇着手中的团扇,扇坠子便来回拼命的晃动:“福晋知道了?” “已经透了消息叫福晋知道了。” 雅柔这才透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外宅?笑话,家里头这么多人知道了,外面那个只怕还没有站住脚就会飞灰湮灭,暂时不用去管!去拿我的首饰盒子!” 琉璃捧了一个红漆盒子过来。 雅柔打开看,昏暗的灯火下霎时间叫整个个屋子都珠光宝气了起来,她眼底里露着痴迷的光泽,轻轻的拂过去,挑了角落里一只喜鹊登梅的簪子,忍痛递给了琉璃:“明儿早上就把这个东西赏给蝉蝶,就说她侍候主子爷有功劳。” 这些首饰都是伯母也就是婉柔的继母送给她的,是婉柔那个格外会做生意的兄长和安赚取的,现如今一半都成了她的。 原书的女主角善良仁慈大度,虽然没有关于这样的事情的描写,可是推测下去也知道,女主也是会这么做的。 走了女主的路,最终也将自己变成了女主。 她怜悯慈爱的神色只在脸上挂了片刻,转瞬就成了疯狂的嫉妒,夜色下,她还是她自己。 四爷是属于女主角钮钴禄雅柔的!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院子里的蔷薇花落了一地,热làng退了下去,风一chuī,青槐树苍翠的叶子打着卷儿落了两片,才立了秋就仿佛秋日立刻来了。 花架下的少女穿着一件丁香色衬衣,滚着嫣红的绦条,衣裳上从领口往下头裙摆一路绣着朵朵兰花,衬的人也如兰花般雅致漂亮,手里卷着一本书,口中念念有词,胤禛站的近了,瞧她小脸上少见的端庄肃穆,十分的认真,觉得好笑又心酸的。 人都站在了跟前,明嫣才回过了神。 大眼里涌上了璀璨的欢快,每一次都照的胤禛心头一亮。 就好像他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只要站在这里就是她的救赎和一切。 这种qiáng烈又纯粹的被需求,简单原始又让胤禛感到满足和重要。 有时候一想,觉得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没有他,唯独明嫣不行。 他面上是缓和的,将明嫣拉了起来,问她道:“背下呢?” 明嫣便骄傲起来:“早就背下来了,怕您来了又忘记了,所以站在院子里多读两边。” 说着话含玉捧了明嫣抄写的百家姓送了过来。 两天时间足足的写了几百张,好像空闲的时间都在做这些。 胤禛坐在花架下的太师椅上,透着斑驳的阳光几乎能想到他不在的光yīn,她大抵都是这般攒着秀气的眉头,想着他的叮嘱和教导,为了叫他赞一句,卖力又专注的一遍又一遍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