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嫂,我的几只金鱼好像被妹妹拿去玩了。然后...”他难过的低下眸子。“能麻烦你帮我去花鸟市场再买几只吗?谢谢。” 一切美好得令人心动。 ☆、13 13 有时候真觉得他被医生剪断肚脐线时。他就死了。 林凉低着眸,神色淡然走在路上,腰脊的疼痛一阵一阵,像是一块石头咔吱咔吱的撞在皮骨上。 他的父亲立志望子成龙。他最爱的是众人的夸赞应和。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家长权威。 “林凉这孩子真乖,以后肯定做大事。” 乖?乖是因为不能反抗。他们喜欢的是最委屈的孩子。 “这孩子哪像我家孩子。他成绩又好待人又有礼貌从不去那种地方,我孩子要是有他一半,我就省心多了。” “林凉长相又好,做事又聪明。真的是我瞧过最优秀的孩子。” 林威虚假地回他们。“哪里哪里。他还做得不够。” 不够倒是是真的。他离他的及格线永远有距离,他不可能听他嘴里说一句。 你努力了就是最棒的。 他永远只说:“林凉,你还要加把劲。” 不够。什么都不够。不到满分就是傻子、垃圾、不配活着。露出一点自我就是自私、张扬、不够宽容。他不配拥有童年。 别人表面上的言语成了爱慕虚荣的大人最爱的面具。他任他摆布。 他有一面袈裟。包裹他难以迸发的怨言,堆在某个角落里。蹲着一个yīn森森、灰郁厌世的林凉。 他不爱钢琴。小时候哀求大人说能不能不要每天都练,他想出去玩一玩。被拒绝、谩骂,说他小小年纪就只知道玩。 他筋疲力尽的刷题看书。有一次烦躁爆发,撕纸扔书。他用棍子抽他,骂他造反,骂他是不是以后要当个罪犯?他说打他他才有记性。骂是记不住的。 其余人摔坏他最爱的唯一一个玩具。他怒视,那一刻真想杀死那个人。于是手抬起,推他倒地。他迎来父亲突然的一巴掌,他捂着脸颊发蒙。 他听他说:“你gān什么?!他年纪比你小,你就不能让着他点。林凉,人要大度。” 他放下手,没有表情。他抬头看着他。 你看,这老东西居然是我的父亲。 他不再期待和争辩。因为知道结果。 林凉十七岁。同肆意冲动哭笑自我的少年格格不入。他对所有事物表现得只有一半热情。不痴也不厌,仿若逍遥。 没有特别喜欢,没有特别讨厌。人都说,判断我的方法是找到你。有对立你才看清自己。所以他总感觉不清他的存在。 他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他是不配拥有幸福的。 - 林凉接过不管他愿意与否,都能偶遇的学姐的面包。他瞧她面露羞涩不自在的撩头发。 她对他说,“照顾一下小学弟,没别的意思。” 拿腔作势。 他的脊背又难受了,像是染了痱子,浑身难熬。他笑着回她,眼里真挚。 “谢谢,这面包闻起来好香。” 瞳孔里如盛了银月落水般,波光粼粼。 似是在说她很香。学姐霎时红着脸,转着身子走了。 林凉捏着少女辛苦烤制的爱意面包背在手后。他像橡皮擦一样抹去刚刚。他反胃的想,这条路他不会再走了。 瘫在街上的流làng汉接过韶华少年的面包,听他面露笑意的说。 “一点心意,望你温饱。” 流làng汉感激的叨叨谢谢,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成了一个小点。 到了学校也很烦闷。 他佯装耐心地听男同学谦虚的说,这道题不知道怎么就做出来了。 就在老师夸他第一个想出解题思路之后。 这只蚊子就在他耳旁嗡嗡的吵。炫耀自己算得快,归结于天赋而鄙弃努力的平凡人的丑陋嘴脸,比女人的矫揉造作还恶心。 他笑着回应,“你很厉害啊。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男同学也笑,“哪有。” “但是林凉的解题方法是最简单、也最jīng妙的。” 讲台上的老师忽地冒出这句。 林凉瞧着他顿时如吃屎般脸色发糗,捏紧钢笔转过身不再夸耀的模样。他露着耐心倾听的礼貌面容。 嫉妒仇恨、自私势利、旁观过客、以上压下… 人的这些劣根怎么这么难看。可谁都有其一或其全的想法。他在这恶心环境里要生活一辈子,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悲哀的是他嫌弃它又拥有它。他也是丑陋的一个。 以后第一个想出解题思路的人总是林凉。 他厌烦那个人的聒噪。 - 说起来,若不是熟悉的声音。林凉想不起班里还有个叫宋文安的人。 倒不是他太过普通不显眼。相反,宋文安也算俊俏的人,成绩中上,在班上人缘不错,阳光少年一个。他和他的接触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