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外面泼天的雨水,柯温柔苦笑。 为什么每回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下雨,是天也在怜悯她吗? 而她,已经十分讨厌这种潮湿的心。 只能任由外界来干扰她的心情,不管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挫折。 她都坚信着会冲破阴霾,会等到柯大亨回来。 她会变成原来那样,柯家的大小姐。 没有钱也没关系,现在的她没钱也能生活下去,而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算计。 “客人,这边路不好,改道去中心医院怎么样。”司机看了看眼前的路,地势太低,路面都积满了水排不出去,而且雨又大,还不如改道更近一点。 “客人?”司机加大了声音。 柯温柔回过神,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去中心医院行吗?这边路不好走。” 反正去哪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她点了头,“那就改道吧。” 抚上自己的平坦的肚皮,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了…… 怪就怪,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有了一个落魄的妈妈,和一个不负责的爸爸。 她再也不想听到萧混蛋的名字,也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只好……对不起宝宝了。 宝宝,你一定会原谅妈妈的是不是? 乌黑的大眼眨了眨,眨出一片盈润,她在这一片寂静里出了神。 妈妈怀孕的时候,也会这样捂着腹部和她说话吗? 她,一定是很期待自己的出生吧! 妈妈…… 柯温柔怀念地想,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呢? 告诉我,女儿该怎么办? 中心医院比平安医院还要近个十来分钟,柯温柔付钱下车,道了声谢走上阶梯,在热闹的大厅里挂号,填上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填好单子去见医生。 先是做了一个检查,确定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安排她做药流。 她是第一次怀孕,日期又短,药流是很方便的一件事。 柯温柔接过药片,一时头脑有点发懵。 就这样,解决掉了心里的麻烦。 多好! 一次解决! 仰头含泪,她将药片吞了下去。 默默等待宿命的到来,一切都是这么简单。 只要她能狠得下心! 多亏萧老头,让她的心硬了起来,让她知道所有的徘徊都是无谓的执著,她真该早一点下决定的。 时间越久,只会越心软。 只有失去这个宝宝,才会彻底断绝萧老头的妄想。 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着丝丝的疼痛,为这个连被爸爸知道的资格都没有的小生命伤心难过。 是妈妈对不起你,宝宝! 失措的捂住嘴,她在混乱的心情里痛哭出声。 宇文江飞也似地冲出大厅,在属下的报告里找遍了平安医院所有的病人,可就是找不到柯温柔的名字,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天真了! 本来以为柯温柔多少会考虑他们的意见,想不到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先给萧父挂了一个电话,报告了现在的情况。 随后,拼命朝属下叫嚣,“给我听着,全T市所有的医院,不管大大小小,全部给我找!” 找不出来!他要了他们的命! 狰狞地在医院里犹如困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度日如年! 终于,电话猛地响起。 他几乎是禀住了呼吸接听,“少废话,找到了没?” 属下的声音有点发慌,“宇少,柯小姐在中心医院,她的病历是找到了,可,可是医院说她已经进行了药流手术,现在人不知道到哪去了!” “你说什么!” 宇文江睚眦俱裂,猛地砸烂了电话。 医院的角落里,住院部和诊治部几乎是完全分隔开后,后门那里种植着绿意盎然的丛林,现下,只能任由雨水刷刷浇着,穿堂而过的冷风,一阵阵趁隙过来。 在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留一道道的暗影。 宇文江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双脚湿透的某个孱弱身影蜷身在那里,死了一样。 “柯温柔,你要不要这么狠心!”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恨不得摇起她的身子拼命摇晃。 “就为了这种理由,你要打掉自己的孩子吗?那是你血脉相连的孩子!你对得起萧少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呜呜。” 柯温柔枕在收拢的双膝里,痛苦得不能自抑。 她是狠不了心! 她就是做不到! 才会软弱到这个地步! 吞下药片了,也能自己强自挖吐出来,她慌张得如同世界末日。 生怕药物对身体产生一点不好的影响。 满脑子都是宝宝可爱天真的笑脸! 她是有多么愚蠢! 愚蠢要生下萧混蛋的孩子!愚蠢到连拿掉孩子的主意都做不到! 可她真的下不了手! 一想到未来的孩子在她的手里断绝生命,比杀了她还难受! 泪眼朦胧地仰起倔强的小脸,她觉得这群人比自己要残酷得多,可他们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好,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他们凭什么! “就算我留下孩子,也和萧家没有任何关系!” 柯温柔哽咽地开口,“我会自己一个人养,用不着你们指手划脚!” 听到她的话,宇文江以为自己听错了,狰狞的面色发生了转变,不敢置信地问,“你没,你没有?”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得意的嘲笑我,随便你们。” “我……我替萧少感谢你。”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宇文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好在孩子保住了。 他也有脸去见萧少,否则……他不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我送你回去吧。” “算了吧。”柯温柔别过脸,“能让我安静地呆一会儿吗?” 她只想,把所有的难过都倾泄干净。 她做过的事,绝不会后悔。 却一点也不想看宇文江这张脸。 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他而起,她做不到这么大度。 错误的开始,会因为她的选择而结束呢?连她自己也迷惑,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萧混蛋剜了她的心,萧父操控了她的人生……她还要留着萧家的孩子吗? 抹了把脸,宇文江回到车里叹了口气,给萧父拨过电话,简短报告了一下事情的进展。 “她暂时不会拿掉孩子,情绪还算稳定。” “我知道,您尽管放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件事,要告诉萧少吗?” “是,您早点休息。” 结束了电话,宇文江仰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继续拨通了萧逸凡的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带着模糊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宇文江?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了?你不在国内,我泡妞也没心情啊!” “哼,你是皮痒了吧!” 萧逸凡没那么多功夫跟他废话,“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半夜!” “我当然知道了,半夜就是**的时候,你不会这么没趣,一早就睡了吧?” “哼,我没你那么好命。” 话筒里传来沙沙声,萧逸凡照例眯着狐狸眼,“临时把我抓到这边来公干,一大堆工作等着让我做,半夜三更也做不完,真怀疑老头子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哈哈,萧老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一定要气得吐血。” “让他吐吧。” 没良心地道,萧逸凡对老头子一大堆意见,隐而不发而已,“国内的市场这么紧张,他还硬是把我抽到美国来,看来他是越老越糊涂了。” “你这么说,我也要怀疑了!” 宇文江笑了两声,想到缩在医院里的柯温柔,不知不觉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吧,这边的事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我等你回来。” 宇文江浪荡地笑着,眉眼抹上轻浮,“我现在要去找乐子了,就不打扰你可怜的劳碌命了!” 砰地一声,萧逸凡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三天后,T市机场。 萧逸凡从美国飞回来,穿过飞机走道时,一边走一边连陈助说些什么。 俊美无暇的外表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天生贵族的气质,如同均匀的光晕停留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层淡淡的金光,雪白的衬衫衬托得风神玉立。 修长的腿大步跨迈,却在遇到两个特地来迎接的好友面前意外停住,他略微惊讶地眯起眼,抱胸而立。 “宇文江,乔屺?” 他又不是去美国十年八年,还用得着两个家伙亲自来接他。 这也太肉麻了吧! “萧少,恭喜你回来!” 宇文江假笑一声,和乔屺哥俩们似的,一幅感动天地的样子。 “你不在T市,我们都活得没滋味了。” “真的假的?”萧逸凡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他俩的本性,一个除了慈善就什么都没兴趣,一个除了泡妞人生就完满的家伙,也会摆出这种肉麻兮兮的样子!他真的要被冻死了! “就这么简单?”转身吩咐了陈助理几句,让他先走。 萧逸凡随口问着,去美国几天,他风采依旧,只有熟人才能发现他眼底的黯然了。 这几天,他没有一天睡好过。 “就是这么简单,都是兄弟,难得顺路来接你。”发现再扯下去,宇文江也不知道要扯什么好了,向乔屺使了个眼色,“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去喝一杯。” “现在?”他还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当然是现在了!” 打铁就要趁热,宇文江一腔话已经攒在心头多时了,哪能让他跑掉,和乔屺你拖我攥,总算是把人带到了眩夜天堂。 随便找了一个包厢,交待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 看他们神神秘秘的,萧逸凡懒散地枕在沙发上,抬头托颔,想看看他们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