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琤紧了紧手指,道:“孤这些日子大概会很忙吧。” 玉鸾很是低眉顺眼,几乎同从前一般乖巧模样:“那妾备好了,待陛下得了空再过去。” 郁琤矜持地“嗯”了一声,玉鸾才也退下。 郁琤状若无意地批阅奏折,可内侍对着那排排汤又忍不住操心了。 “陛下,那这些汤都……” 郁琤捧着奏折心情很好道:“端来给孤尝尝。” 内侍便随手端了一份过去,郁琤将目光从奏折上挪开,见是一青釉兰花玉碗所呈的银耳jī丝羹,顿时皱眉:“像猪食一样的东西端来作甚?” 内侍qiáng忍着声音颤抖,委婉问道:“那……陛下觉得哪份不像猪食?” 郁琤朝那桌上扫了一眼,示意内侍将玉鸾那份端来。 内侍再度重新端了汤送到跟前。 郁琤拿起瓷勺尝了一口,面无表情道:“手艺果真一般……” 内侍两腿一颤,以为他又要责怪自己。 没想到他这回却皱着眉头全都喝了。 喝完后又还带着谴责之意:“就这么点……真是毫无诚意。” 所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好的话,陛下为什么像个怨妇? 不好的话,他那抱怨里偏偏还带着一丝莫名蜜意。 内侍想哭。 他不想伺候了。 这一届的皇帝真的好难好难伺候。 他再也没有见过郁琤这么难伺候的人了。 等到其他侍女纷纷回到各宫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家主子之后。 众人纷纷后悔,自觉失策。 那鸾女到底不是世家女子,竟然一点都不矜持,直接本人跑去了主上殿外,还邀请主上晚上过去享用晚膳? 这摆明了就是在跟她们明晃晃地抢主上的初夜啊? 一时之间,众人内心复杂,纷纷又暗中改变了勾搭主上的策略。 到晚,郁琤如期而至。 玉鸾反复告诫自己,暂且不要惹他不喜,是以处处拘谨小意,皆按着他的喜好而来。 如此让郁琤甚是满意。 用晚膳时,玉鸾又柔声道:“其实陛下要发蓟苏的通缉令也是可行的……” 虽然很容易引起误会,叫人觉得蓟苏是个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但眼下到底还是先找到他更为要紧。 郁琤面色微缓,心说她先前还不情愿、满心维护她好阿兄的模样,今天便松了口,很明显是在向自己服软。 他的心情愈发熨帖,“嗯”了一声,应允了她这件事情。 玉鸾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不知陛下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郁琤神色温和许多,对她说道:“这些时日甚忙,不过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去承天殿。” 玉鸾轻声道:“那明日下午阿鸾正好可以过去找陛下……” 郁琤答应了下来。 晚膳之后,玉鸾便又去张罗人准备他从前习惯饮用的消食汤。 郁琤在她屋中打量,虽有些不满,但眼下也只能暂且如此。 他走到了东屋里,见桌上铺展开一张尚未作完的画,微微惊讶。 玉鸾过来瞧见了,便缓缓道:“这是妾所画的小像……” 郁琤闻言心情愈发畅美起来。 她背着自己看不见的时候,竟然还偷偷画自己的小像聊以思念? “没想到你画功还不错……” 郁琤不吝夸赞道。 玉鸾淡笑,“已经很久没画,都生疏了。” 郁琤原本看那画像还不觉有什么。 但眼下越看愈发觉得此画甚为jīng致。 没想到在这个女人眼里的自己竟然如此俊美,就是还有点眼熟…… 想到此处他不免生出无奈,自己竟然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他天天照镜子看自己,当然会眼熟了…… 她这样挖空心思来讨好他,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男子生来胸襟便该宽广随和。 他原本就是个大度的人,眼下看来,她明日竟然还有个惊喜要给自己么? 不过她不说,他也不说就是了。 只是到时候等她将这幅画完成之后赠送给自己时,自己难免要表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再掺杂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让她领会到自己的心意就是了。 郁琤敛去美滋滋的念头远离了那张桌子,暂且不想破坏她这份心意。 玉鸾领着他去喝了消食汤,喝完之后,又面露难色道:“妾记得宫规有言,妃嫔来了月信之事颇为晦气,所以今晚……” 她见他喝完汤还屁股不动,既不敢明着赶他,只好又委婉暗示一番。 郁琤这回很是大度,知晓她为自己准备了惊喜,也懒得再同她计较,大大方方地又离开了华琚宫。 到了深夜,玉鸾终于将那副画的细节补充完,叮嘱青娇等画上的墨水gān透之后,再替她收卷起来,明日她要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