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它经常看祖师爷演戏,也经常被祖师爷的角色所震撼,但是它依然要承认,苏星河虽然还没有登堂入室,但是他已经找到了那扇大门。 武钰就是那个领着他往前走的角色。 可惜这部戏属于小武钰的剧情太少了。 赈灾之后,他就只剩下了两场重头戏了。 第一场戏是结发妻子身死,第二场戏是伴读背叛,这两场戏也是造成武钰后期多疑薄情的导火索。 苏星河之前饰演秋玄时,在剧里和女主角栖知谈了一场nüè身nüè心的恋爱。 尽管他谈得内心毫无波动,但是他仍然忠于角色,认真的饰演好了每一场剧情。 但这次不同,他谈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恋爱。 他对结发妻子,有敬重有信任也有少年时期短暂的动心。 可以说这个十四岁就嫁给他的少女,承载了他十几岁时为数不多的真心。 她陪着他度过了许多艰难的时刻,她懂他的挣扎和痛苦,也懂他的野心和渴望。 他们两人不仅仅是夫妻,也是伙伴,更是朋友。 他们两人所有的戏份,都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一种眼神流转间就能明白彼此的默契。 这种默契是藏在日常枯燥的生活里的涓涓细流,虽然不惊心动魄,却足够动人。 但是她却在最好的年岁死了。 和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死了。 这场生离死别是两人之间唯一一场感情外露的戏。 苏星河正在深呼吸,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在入镜之前就要压抑不住了。 因为他此刻和武钰的心情是一样的。 导演一看他的情况,也不敢再耽搁。 听到熟悉的“action”时,苏星河再也不用压抑汹涌的情绪了。 当他下朝听到太子妃大出血时,他的脑袋瞬间就空白了。 什么叫大出血?什么叫孩子生不下来?什么叫大小都保不住了? 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产房的。 他是走过来的?还是跑过来的?为什么过去那么短的路,这会儿却格外的长? 周围路过的所有景色仿佛都成为了一团看清楚模样的yīn影。 这或许是武钰最无措的时刻了。 尽管他仍然努力的保持着冷静,但是他那张紧紧绷着的面孔实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殿下……”太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 可武钰根本没有让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孤要进去。” 这一刻的武钰,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让他进去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所以没有人反对,任由武钰推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叫武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脚步顿了顿,甚至有些不敢再往前。 屏风后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但是这停顿不过短短眨眼的时间,武钰就绕过了屏风。 chuáng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女人仿佛也听到了动静,艰难的转过了头。 她的脸上有泪水也有汗水,láng狈得完全不像是过去那个温婉的太子妃。 “太,太子……”她张了张嘴,艰难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武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他成为太子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 “婉玉……”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到了chuáng上的人,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因为他不敢往前。 他怕再上前一步,就是生离死别。 婉玉似乎还想对他说什么,可是她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 武钰再也忍不住,大步走了过去。 “婉玉,婉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却没有办法叫醒chuáng上的人。 这一对少年夫妻,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就已经是天人永别。 苏星河已经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身上已经披上了毯子,手里还拿了一杯奶茶。 “苏哥,苏哥,你没事吧?” 郑明担心的脸就在他眼前晃。 可苏星河却没有办法回应,因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 他已经完全脱力了。 导演有经验道:“你们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估计这状态得持续到明天去了。” 刚刚那场戏,苏星河是完全入戏了,就连他都挑剔不出来任何的瑕疵。 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的伤心绝望时,任何人都无法再去教他怎么饰演生死离别。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去打扰苏星河,就连经过他时也尽量放轻了脚步。 高信鸿和其他主创本来是在旁边围观,打算这场戏后一起去吃饭的,但是看到苏星河后面的表现时,他们已经知道,这顿饭肯定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