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来要替她摸脉的时候,更是因为手上出汗, 手指几次从她腕间盖的帕子上滑落下来。 季凌霄眉毛一皱。 她身体不适只是一个借口而已,那边幺儿可还等着救命呢,谁知道这御医怎么这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 她沉吟片刻, 道:“你莫非是新选上来的?” 那太医匆匆忙忙抬头,又急急忙忙低头道:“区区不才,但已经担任宫中御医八年。” 季凌霄明显不信地“哦”了一声。 “你可以凑近些。” 她现在就想赶快把这件事糊弄玩了事。 太医凑到近前时,她竟闻到一股微苦泛凉的药香,心中的烦躁不免减缓了些。 太医总算能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可是那睫毛颤抖的就像是han风中的落叶,而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连她都能听到了。 这样真的能够诊脉吗? 她一边端详着太医的外貌,一边道:“爱卿可曾有疾?” 太医一愣,呆呆道:“未曾。” 她随即莞尔一笑,“既然未曾,你的心为何跳的这样厉害?” 太医脸色一白,越发不敢直视她了。 他自然是被吓得,刚刚太女那份作态像极了怀孕妇女的状态,他曾听闻太女殿下素来行事百无禁忌,又好美色,说不定……说不定……若是真的如他所料,他说不好就要因为这秘密而被人斩了脑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正准备重新诊脉,却听太女故意调笑道:“若是本宫有孕,你又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太医曹素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季凌霄抬头一看。 好家伙,郭淮、崔歆、李明珏几人都目瞪口呆站在门外,如同雷劈,而这三人身后还有人探头探脑,不断偷看。 季凌霄仔细一看,正是李神爱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个亲弟弟。 李嘉、李庆二人正好与季凌霄视线相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一转身,马不停蹄地跑了! 季凌霄一拍榻沿,大叫:“拦住他们两个!” 李嘉与李庆常常蹴鞠、打猎,将身体锻炼的棒棒的,此时此刻两人就像是被鹰撵的兔子,虽然门口站着的还多是文臣,却大多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让这两人一溜烟儿跑的不见了踪影。 “哎呀,这两个货又要没脑子的出去乱说了!”季凌霄气恼至极,更提醒自己这就是身边没有执行力强武将的不好之处。 “殿下莫慌,我去将两位殿下追回来。” 郭淮目光沉沉,压抑着一股熊熊的怒火,却仍旧在季凌霄面前温柔体贴,恭敬有加。 还没有等她回答,崔歆便十分反常的抢上前来,结果一脚绊在了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好在被李明珏扶了一下,否则他可真就是一世英名一朝丧了。 “殿下……”崔歆匆匆忙忙上前,想要伸手扶住她,却又像是将她看成了什么名贵物件儿,胳膊又匆匆缩了回来,哑着声音道:“殿下,可是有喜了?” 他猛地一抬头,脸上虽有惶惶不安,可更多的是喜色。 喜? 季凌霄一瞬间迷惑。 ——莫非你以为自己喜当爹了? 她原本只是随意这么一想,可观其言行,这位崔家玉树好像真就这么以为的。 季凌霄无奈地捂住歪头,摇头苦笑。 看到她这副样子,李明珏紧绷的头皮才骤然舒缓下来。 不是就好…… 李明珏撇开了头,冷淡道:“还请御医赶快诊治,看看殿下究竟是何等病状?” 季凌霄再次伸出手,曹御医这次算是稳稳当当地诊起脉来。 “不用忙着追他们两个,想必他们慌乱无主之下,首先要找的必是不应该找的人。” 屋内的人都不是蠢人,闻弦歌知雅意,那两位殿下定然是告诉贤妃娘娘去了。 崔歆摸到她的榻边,刚欲说些什么,就听到背后一声轻咳。 “殿下,怎么样?” 崔歆扭头看了李明珏一眼,竟冲着他分外得意的笑了一下。 李明珏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殿下无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三人竟异口同声追问。 曹素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缓过来,低声道:“只是积食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季凌霄红着脸,觉得自己几辈子的脸都丢尽了,明明是想要装个病意思意思的,谁知道竟被人指责吃多了。 说来也奇怪,她被人指着被子骂好色好淫,也不羞愧,也不恼怒,却在此时羞涩异常。 只见她香腮晕染出淡淡的红霞,比暮霭流光更妖,比雨雾下的海棠更艳,直让人想狠狠吻上那样嫩那样柔软的香腮,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去。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几个男人都有些看呆了。 季凌霄垂眸一笑,“你们这样看本宫,可是会令本宫误会的。” 她随即命曹素顺便去看一眼幺儿,曹素素来仁厚,并不会像其他御医一般,觉得给太监宫女一类诊脉就是侮辱了自己,他面色无波的应下,随着引路的人离开。 季凌霄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众人一眼,笑道:“你们刚刚是不是误会本宫什么了,表情很是奇异呢。” “是我误会了殿下。”恃才傲物的郭淮倒是先认错。 进退有度的崔歆却偏着头出神。 而美貌无双的信安郡王则紧紧皱着眉头,低声道:“殿下既然不适,那今日的课便免了,只是……” 他又不满又无奈道:“即便是殿下不喜欢,也不应该故意损害身体。” 季凌霄简直哭笑不得。 前些日子她为了躲避读书,确实找了些借口赖在床上,可今儿个她可真没这个意思啊。 “郡王,切勿误会。” 李明珏避开视线,“殿下莫慌张,若是陛下不问,我是不会主动向陛下提起此事的。” 说罢,他又劝勉了季凌霄两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季凌霄敲了敲脑袋,无奈道:“他说不会主动提起,可我为什么偏偏觉得陛下要知道了呢?” “也许正如殿下所料,”郭淮先捧了她一下,转而问道:“殿下,不觉得郡王有异吗?何故匆匆离开?” 季凌霄轻笑一声,捏着自己的发尾把玩,“他现在大概忙着和本宫宠爱的面首见面吧。” 郭淮突然抿住了唇,神色微恼,不发一言。 “你可是恼我宠爱面首一事了?” 她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时,颇为可怜可爱,郭淮渐渐已知她的心性,即便知道她此时多是假装,却也不免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我是恼怒我自己。”他的目光坦诚而灼热。 “若是我早早知晓那人的心思恐怕就不会令殿下以身犯险了。” 郭淮有时候太过忠心可爱了,竟然把太女好色宠信奸细的锅也往自己的身上背。 季凌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