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中的惊诧无法掩饰,而话音落后紧跟着颤抖起来的身体,无一不是在表明他的震撼。 谢逸潜转头望过去,迟疑半晌,到底还是选择询问管家:“所言可真?” 管家痛哭:“千真万确,不敢谎言半句——” “这不可能!”又是左相的反应比谢逸潜大万分。 季羡渊踉跄着跑过来,qiáng横地将管家揪着衣领拎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小娅怎么会......她不可能......” 不可能死了呀? 左相满脸不可思议,他深知这个小女身体不好,但怎么也不该这么快没了的。 更何况他亲手将谢逸潜豢养影卫的把柄jiāo给小女,便是瑞王发现了小女做过的那些事,哪怕再怎么不满怨恨。 谢逸潜就是为了掩盖事实,也应该尽全力拖着小女一命才对呀,怎么会...... 震惊的季羡渊根本就不可能想到,自从知道太后插手后,谢逸潜就没打算让季温娅死得悄无声息。 总归他手上没沾染季温娅的血,借此谋得其他利益,完全是可以的。 甚至因为表现的理直气壮,更能摆脱王妃之死的嫌疑。 但不管哪种,在左相的片刻失态后,他们后面已经有大臣提议:“要不还是先去瑞王府上看看?” 他的这一提醒很快让左相回神,他浑身一个激灵,转头恨恨地等了谢逸潜一眼,竟是率先走在前面,匆匆赶往瑞王府上。 早在管家跑去通知谢逸潜的时候,王府就开始着手置办白事,等到谢逸潜一众人赶回来的时候,王府内外已然一片缟素。 季羡渊那点微弱的希望在看见王府外的挽联时,终于破灭。 他抬头看看眼前的素白,再望向谢逸潜,嘴巴张张合合几次,胸口突然一痛。 “啊——”左相的异样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谢逸潜脸上一慌,快步走到左相跟前,同时大声招呼着:“快快,快去宫里请御医!” 哪怕他和左相的合作在这一刻几近破产,可面上的功夫,谢逸潜还是要做上一二的...... 是夜,瑞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天仞立于桌案之前,仔细聆听着谢逸潜的吩咐。 “......原本就已经在准备王妃出事后的事宜了,如今也称不上慌乱。” 谢逸潜负手而立,视线落在天仞身后,沉稳地说着:“但左相多半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只是现今王妃头七未过,左相还有所顾忌。” “虽是不知道左相后面会做什么,但本王要你时刻派人紧盯着,尤其是王妃院子里的下人人多眼杂,说不准就看到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 “必要时候......杀人灭口方为上策。” 复仇之路早已白骨皑皑,谢逸潜已然不在意,再在前路上加几具枯骨了。 天仞面色不变,拱手领命:“属下明白,主上尽管放心。” 由他一手掌控,不说把王府保护的滴水不漏,但任何可能让瑞王府元气大伤的讯息...... 便是拼了命,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谢逸潜对天仞极是放心,将这些jiāo待清楚也就没什么了。 窗外时辰已经不早,谢逸潜挥手令天仞退下,站在桌案后静思片刻,只剩无奈的一声叹息。 攻于算计五六载,若是这朝得势,也希望日后能得个清净吧...... 只是不想谢逸潜的这一番忧心,却是一语成谶。 瑞王妃停柩三日,终是在终七下葬,左相夫人痛心小女早逝,在瑞王妃的葬礼上哭得像个泪人。 便是左相大人都接连七天时时到瑞王府上,虽然这不和规矩,但谢逸潜也没说什么。 旁人顾及着死者为大,哪怕想要以此弹劾左相,也不敢在死人面前造次。 偏偏就在瑞王妃下葬后不到两个时辰,送葬的行伍刚刚回到王府。 谢逸潜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热茶,只听房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声。 间或jiāo杂的兵器碰撞让谢逸潜一惊,立刻站起来冲向房门。 可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下一刻,院里正好进来兵卒,以望京城戍卒为首的官吏拱手对谢逸潜拜礼。 只是等他抬头说话时,言语间却是没有了该有的恭顺。 “奉大理寺卿之名,捉拿瑞王府上下主除瑞王殿下外,所有主仆归案。” “经知情人所报,瑞王妃之薨乃为jian人所害,今托大理寺调查,请瑞王配合。” 说完,他也不等谢逸潜有所反应,左右一挥手:“去,把王爷院里的人一并带走。” 谢逸潜只料到左相不会善罢甘休,但怎么也没想到,左相竟是打算把季温娅的死闹大调查。 他眼睁睁看着许多兵卒从他身前绕过,有似是故意一般,翻找弄乱了不知多少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