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午后的炎炎烈日,不禁叹了一口气。待到了自家门口,他下马时差点身子一歪,被一众堂兄弟扶住,才勉勉qiángqiáng走到大堂。 大伯父大伯母乐呵呵坐在正堂上,一旁赞礼人大唱:“行庙见礼,奏乐!” 丝竹管弦之声一起,秦昱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更加迷糊了,之前学过的流程也忘个jīng光,连忙偷偷瞄一旁的新娘子,跟着他的动作有样学样。 不知叩了几回首,拜了多少拜,最后赞礼人唱道:“送入dòng房!”秦昱还迷迷糊糊的,看新娘不动,他也站在原地不知道动。 一旁众兄弟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午间被灌得有些醉了,连连在旁提醒:“走啊秦昱!牵着新娘子去dòng房啊!” 其他宾客哄堂大笑,新娘子盖在头上的喜帕动了动,似乎躲在盖头下在笑他。 秦昱最后被几个堂兄弟扯着袖子拉出来,前面两个举着花烛引路的小童都笑个不停。他将新娘送到新房,又被堂兄弟拉出来喝酒,大半个晚上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在gān什么,到最后坐在新chuáng上,喜娘将秤杆递到他手里,秦昱愣了半天,才缓过来:“这就要揭盖头了?” 闹dòng房的亲朋好友哈哈大笑。 有人喊道:“快揭盖头呀!别愣着!看看新娘子长的什么模样。” 秦昱满不在乎道:“苏学士,我又不是没有见过。” 他秤杆一挑,掀开了盖头。 盖头下的美人面上还带着笑意,抬起眼来看他,一双眼睛泛着盈盈秋水,又羞涩,又情意绵绵,直把秦昱看呆了。 秦昱手里还举着秤杆,嘴里含糊不清:“你今日……好像那个……” 有好事者问道:“像谁啊?” 秦昱抓抓头:“你一问,我又想不起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苏如是也扑哧一声笑了,秦昱只傻呆呆瞅着他笑,等喜婆递来了酒,苏如是便举着杯子来挽他的手。 秦昱学着他一样喝了,看他将酒杯正放在盘上,自己便也正放在盘上。 一旁又是一阵哄笑,大堂兄叫道:“秦昱!你这傻小子,新郎官的酒杯是要倒放的!你这样要被媳妇压在头上!” 秦昱带着酒气疑惑道:“啊?” 他要伸手去重新摆过酒杯,哪知道苏如是竟立刻按住了他:“不准改了。” “新娘子嫁过来第一句话竟是‘不准改了’,秦昱,你有苦头吃啦!哈哈哈哈!” 众人闹了半夜,直到二更天才撤去,秦昱之前已经醉得不行,但闹了这半天,酒劲过去了许多,只是有些醺醺的,身上犯懒,想早些睡觉。他见陪嫁过来的一众小厮拥着苏如是去侧间洗妆换衣,无人留在正房中,自己便出去叫下人打了水来,就脱了衣服在屋里胡乱洗脸擦身。 他正擦完了拧帕子,忽听后面一声轻轻的“啊呀。” 秦昱转过头去,就见苏如是正站在侧间门口,长发披散,显然已经梳洗完毕,只穿着单薄的夏季内衫,似乎正要进来,又停住了,别过脸去。 “你怎么不到侧间来洗,我叫他们伺候你洗。” 秦昱草草提起裤子,道:“我不习惯下人伺候这些。” 他将帕子拧gān了,自己端着盆出去倒水,一开门便见苏如是带来的两名小厮正守在屋门口,见他赤luǒ上身出来,连忙低头作揖,去接他的水盆:“老爷,您叫我们一声就是了。” 秦昱还以为他们已从侧间退出去,到院外去了,这才赤着上身出来。他板着脸没搭理,自己一步跨出去,将水倒在院中的花圃里,回屋时道:“你们怎么还不走?” 两名小厮道:“怕夜里夫人要伺候,在院子外听不见。” 这便是要明目张胆听墙脚,秦昱本要赶人,又一想要是苏如是夜里真有什么习惯,若没有小厮伺候,那只有自己伺候他了,便不再多说,进屋关上了门。 苏如是已坐在chuáng边,见他赤着上身走过来,便有些羞答答的,垂着头不说话。 哪知道秦昱走过来,并没抱他,而是一把抱起了chuáng上的被子。 苏如是一愣。 随即他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回头一看,被子下面盖着的花生红枣全现了出来。 苏如是道:“啊,这可怎么睡。” 秦昱本要抱着被子去榻上睡,一看这么多东西堆在chuáng上也愣了。他顿了顿,将被子先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爬上chuáng去拿chuáng单兜着那些花生红枣下来倒去脸盆里,随后又给他重新铺好:“你睡吧。” 他还没起身,苏如是已将矮柜上的被子又抱了回来,显然是没想到他要抱着被子去外头睡的,还朝他甜甜一笑。 不知为何,秦昱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平日也会偶尔在早朝上碰见苏如是,可从未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连忙起身:“我去外边榻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