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袋里有,我的给那对夫妇了。” 在哪儿来着?” 任燚朝宫应弦的腰摸去,他抱着一点占便宜的心里,趁机摸了一把宫应弦的屁股,然后才从他兜里掏出了一瓶水。 宫应弦倒出一点水在掌心,将那白色结晶撒了进去,很快就溶解了。 这是什么东西?” 溶于水……”宫应弦道,可以确实是铵盐了。” 铵盐是什么?” 宫应弦把那白色结晶凑到任燚鼻尖,一缕恶臭冲入任燚的鼻息,他立刻呕了一声:什么鬼东西,一股屎味儿。” 铵盐,遇热可以放出氨气。”宫应弦喃喃道,以铵盐、尿素混合二氯异氰尿酸钠,就可以生成三氯化氮,只要受热就会爆炸。让邱队长听对讲。” 任燚按下对讲:陈队,把邱队长接入频道。” 宫应弦对邱言道:言姐,凶手使用的炸弹混合了氯、氨等有qiáng烈刺激气味的化学品,这种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让警犬去找。另外,查一下近期有相关化学品jiāo易的记录,铵盐是不允许零售的。” 知道了,马上去查。”邱言担忧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出来?我看到几个消防员带着什么东西进去了,说里面有孕妇。” 对,我们很快就会出去,放心。” 注意安全。” 凶手做了个定时炸弹?遥控炸弹?”任燚思索道,我是不太了解化学炸弹的原理,但物理炸弹的基础我们是学过的,受热是很难被远程遥控的,物理炸弹要定时或者远程控制,需要电控的引芯。” 这不是什么问题。化学炸弹需要的是反应,有些反应需要时间,有些反应需要压力、温度和湿度配合,以三氯化氮做爆炸物,我有至少四个方案可以做成延迟起爆。” 任燚啧啧”两声:你这个人有点危险。” 宫应弦轻笑一声:是啊,所以不要惹我生气。” 哪儿敢啊。” 宫应弦很想对任燚说,不要再跟那个叫祁骁的人jiāo朋友,他就可以不生气,但他说不出口,一来确实幼稚,二来现在不是时候。他收起水壶:再往前看看吧。” 任燚犹豫道:应弦,再往前,你就能看到火了,整个房间都在燃烧。” 宫应弦于黑暗中凝视着任燚明亮的双眼:我知道。” 而且很热,你没有受过训练,可能受不了这种热。” 我知道。我不会退回去的。”宫应弦目光坚毅,再说,你不是消防员吗,有你在……”他的睫毛微颤,轻声说,火也没那么可怕。” 任燚顿时心cháo涌动,再没有什么比心上人的信任更能激励人了,他咧嘴一笑:对,我是消防员,有我在,火永远都不能伤害你。” 宫应弦也笑了。他不是不怕,远远地感知到火的热度,他已经在战栗,可任燚的存在,给了他莫大的面对火的勇气,他一生都希望能战胜这个梦魇,而他发现,只有任燚能帮他做到。 任燚拿出了便携灭火剂,拉开了安全阀,一边爬,一边朝着最近的火星喷去,虽然这点灭火剂阻挡不了火势,但能降低他们周围的温度。 热辐she烧灼着俩人的皮肤,那种燎烤的疼痛令人心生退意,身体仿佛要被烤化了,他们连眼睛都很难睁开。 任燚受过训练,比正常人能耐热得多,而宫应弦被烤得连头都抬起来,他一是不敢把脸露出来,二是不敢直视火光。 任燚挡在宫应弦身前,一口气把几个灭火剂全喷完了,才稍微降下温度,令他们得以坚持着往前爬。 灼痛和恐惧充斥着宫应弦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此时的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qiáng行抑制住了撤退的冲动,咬紧牙关,搜集着附近的可疑物品,这里距离爆炸中心近,他发现了不少残留物。 燃烧消耗了大量的氧气,任燚感到呼吸越发困难,他低声道:应弦,我们该往回返了,氧气越来越稀薄了。” ……好。”宫应弦也有些顶不住了。 由于空间狭窄,不便回身,他们只能倒退着往后蹭。 远远地,他们听到身后有人jiāo谈的声音,多半是去救那对夫妻的。 受到诸多因素的限制,任燚提出用充气垫的方法实施救援,就是将瘪的气垫塞进缝隙里,然后液压充气,撑起来的气垫可以置换被压埋的人,这样一来,既能救人,又能尽可能保证不触动上方的结构。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现实是,他们刚刚远离火场,就听到头顶发出古怪地声响,有尘土和碎石不住地雨落。 任燚心里一寒:快撤!” 俩人使出浑身力气快速地往回爬,但爬了没多远,周围就开始地动山摇,大小石块纷纷掉落。 宫应弦猛地扑到了任燚身上,抱着他向墙角翻滚而去,并将任燚压在自己身下。 应弦!”任燚挣扎着要起来,宫应弦却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地压着他,将他护在身下。 一块落石砸在了宫应弦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痛得眼前模糊,却没有挪动分毫,他用低哑地声音在任燚耳边说道:别怕。” 任燚被宫应弦压制着动弹不得,心下一片绝望,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会死在这里吗?不,是他把宫应弦带进来的,要死也是他该死,宫应弦不能死在这里! 第66章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停止了。 短暂地晕眩后,任燚听到耳边传来焦急地呼唤,他的身体也被轻轻摇晃着,他撑开一条眼缝,沙土便争先恐后地流进了眼球,痛得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糊住口鼻的沙土被他甩掉了一些,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将将得以浮出水面,沙土顿时呛进了喉咙,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宫应弦轻拍着任燚的背,他重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任燚脱下手套,揉掉眼睛里的沙子,他回过神来:我们……我们在哪里?” 还在人间。” 任燚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受伤了?”他想要查看宫应弦的伤势,可一动,才发现他们被挤压在两块石头拼挤的缝隙之下,空间狭窄到翻身都困难。 没事,不严重。”宫应弦避重就轻地说。 让我看看。”任燚伸手探向了宫应弦的后背。 宫应弦想躲,但也无处可躲,当任燚的手触到他后背时,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任燚摸到了温热的、湿粘的东西,这触感他一点都不陌生,是血。任燚的脑子嗡地一声,身体如坠冰窟,他颤抖着:你、你流血了……” 我自己看过了,没大事,我已经求救了,他们正在……” 任燚,任燚,你醒了吗,任燚!”陈晓飞焦急地声音从对讲中传来。 任燚抓起对讲:陈队,我醒了,我刚刚应该是被沙子糊住口鼻,有点窒息,加上……”他试探着呼吸了一口,这里空气越来越稀薄了。” 你们要冷静,不要慌张,不要动,我们知道你们在哪里,正在研究救援方案,你们离出口不远,我们会用激光切割机在合适的位置开dòng。” 我们不慌。”嘴上这么说,任燚的声音却有掩饰不住地慌乱,但是宫警官他受伤了,流血了,陈队,务必快点啊。” 我们正在努力。” 那对夫妻呢?孕妇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孕妇正在医院抢救。本来气垫的方案成功了,结果把人救出来之后,气垫不堪重负松动了,才会造成楼体晃动。” 救出来就好。”总算有个好消息。 宫应弦凑过去道:让我们队长放心,我没大碍。” 任燚从身上翻出便携的急救包:你转过来,我做点应急处理。” 宫应弦勉qiáng侧过身去。 任燚拿起自己的安全帽一看,灯已经被砸坏了,他掏出一个小手电,叼在嘴里,照she着宫应弦的伤口。 肩胛骨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还有若gān小的伤口。 任燚眼眶一热,他轻抚着宫应弦的后背,心阵阵地绞痛。 宫应弦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沉默,低声解释道:没有伤到骨头。” 任燚吸了吸鼻子,他拿出一小瓶双氧水,含糊地说:我要给你清洗一下,有点……疼。” 我不怕疼。”宫应弦的声音十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