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活着回萧王府,还是把她毙了,将尸首送过去?” 男子睁开眼,不答,眸光冷冷,缓缓的走到麻袋前,上去挑开被捆扎起来的袋口。 袋子脱落,里头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孔,头发凌乱,满脸是血,又是血,又是泥,又是乱发,黏在一起,连乞丐都不如,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害怕之色,盈盈骇然的泪水打湿着那双美好的水眸。 这女子是凌岚。 待续! 今日更毕! 正文 弄假成真,此情悠悠归何处 9 凌岚浑身颤栗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男人。 一个是主子,边上还站着几个属下。 这些人生得皆相貌堂堂,并非贼眉鼠眼的宵小之辈,他们做事的手腕更不似一般的强盗匪首。 凌岚出身定远侯府,虽然养尊处优惯,可这一点,她分得极清楚——抓她的人训练有素,若不是来自朝廷,便是某个大人物麾下的精锐部属。累 这半个多月,凌岚已经逃跑过两次,两次都被抓了回来。 起初,他们对她还算客气,如今,他们的态度越来越凶狠。 此刻,她的嘴巴里被堵得结结实实,只有眼泪在不住的流。 泪水融掉了脸上的血和泥,蜿蜒的往下淌去,滴落在胸前的衣裳上,映出一团又红又黑的浊晕。 “为什么要逃?” 男子低低的问,拎住了她乱如鸟巢的头发,狠狠的一扯。 发丝连心,凌岚吃痛的唔唔的叫,却抗拒不得。 她害怕极了,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危险好危险,她知道自己已经恼怒他——本以为这一次自己一定可以逃出去,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迷了路,她早该在山民的指引下跑回康城! 为什么那么倒霉? 她都已经走出这歪歪绕绕的山群,都已经打听到如何去康城了,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就守在回城的必经之道上等她自投罗网。闷 “你哭什么?你还好意思哭?” 男子冷冷的,很不耐烦,将她重新扔到地上,回过身去,恼怒的往桌案上狠狠拍了一下: “你他妈还在那里哭!这里好吃好睡的供着你,亏待你什么了?甚至于还打算送你回去,让你风风光光的去做你的萧王侧妃……又给我逃跑……好极,真是好极,你这一跑,又把我们的计划给搞砸…… 青石铺成的地面冰冷冰冷,凌岚头咚的一下撞在上面,头上疼的厉害。整个人歪倒着,脸贴地,冷气直窜上来,冷得她直哆嗦——自小到大,她何曾吃过这种苦,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男子重新跨过来,将她拎起,将她嘴里的布条给挖了出来,动作是那么的粗鲁。 裂开的唇角又开始淌血,那个抓她的男人,野蛮的将她的嘴堵住,嘴角被堵裂。本来已经麻木,现在一碰,血滚烫的溢出,疼痛感再次袭来。 男人的脸孔近在咫尺,他危险的冷冷看着,问:“凌岚公主,请问,你还想不想活着回去做你侧王妃,想不想再去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说话……” “想,我想……” 凌岚忍着呜呜的哭,这里的人,都是恶魔。 她听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又惧,完全失了本色的明媚娇软。 她的骄傲,她的尊贵,她的美丽,在这里被肆意的贱踏,这些天,她已经受尽委屈。 “好。很好!你若还想活命,那么,我就提醒你一下,接下的这段日子,你最好乖乖听话。要是再敢生事惹非,你一定不会再有机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我可以保证……听到没……” 说到最后,男子厉声一喝,眼神异常阴狠。 凌岚拼命的点头。 她不敢再逃了,她的信心彻底被击溃。 “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晋北冥皱着眉问,这几天他忙着逮这个落跑的女子,不太清楚外头的情况,他只知道,爷现在非常非常不高兴。 男子站了起来,去桌案前取茶水喝了一口,就好像是那茶水招惹了他一般,猛的又将茶盏掷到了地上,好端端的茶具跌个粉碎。 凌岚吓的直缩肩。 耳边听到那男人说:“大哥的计划落空,我们又迟了一步,假凌岚被萧王找到,不久之前刚被金晟带回王府。” **** 凌岚被人扔到了床上,雪色的罗裙全是斑斑点点的血,沾满着污浊不堪的泥灰,有青灰的,有赤红的,全是山上的泥尘。 在山洞担惊受怕的躲了五天,她依旧没有逃出他们的魔掌。 这是一场飞来横祸。 她只是想去见萧王,萧王信上说的很清楚,想在成亲前在城隍庙见上一面,一起还个心愿,以佑百年之好,如此才会福气到老。 凌岚本来是纳闷的,既要见面不亲自来相接,只让人送上这么一封信。 当时,她是昏了头了,才急巴巴的带着奴婢悄悄出门。 她不想惊动紫珞,不知怎么的,她不想紫珞出现在萧王面前,自己的这个姐姐太能干——能让萧王二话不说的勾下她的名字,足见他们交情非凡。 这是怎样一段交情,凌岚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得避开紫珞,否则,自己会输的一无所有。 她去了,等待她的是一场祸事。 被掳,被人关在一间石室里,任凭她如何呼救,无人来理会,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有人才会进来给她送食物和水。 婚期生生就这么错过了,却依旧有人嫁进了萧王府。 三月十二那天,凌岚有听到外头看守的人在讨论萧王的婚礼如何如何的盛大。 听到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嗡嗡嗡作响。 发生了什么事? 凌岚思来想去弄不明白! 是谁代嫁入了王府? 新娘子失踪了,按理说,紫珞得去报官,应该有人来救她才是,为什么康城内会没有一点动静,还照常举行大礼了呢? 两天后,她被他们从石洞里拎出来,塞在一副棺材里,不知道要将她送哪里去,再两天她又被人拖着转移到一处荒芜的民宅。 他们带着她四处躲藏,凌岚死绝的心忽然就燃起了希望:一定是外头有人在找她的下落,他们才那么被动的换地方。 后来,有个冷面男子进来,逼着她按他们的意思抄写信涵——那些信涵全是污蔑萧王妃“买凶作祸”的罪证,一经自己的手写下去,呈到公堂上,那便是铁证如山。 凌岚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隐隐约约只觉得那些人不光想害萧王妃,更想害萧王,或许,他们是想通过害萧王妃从而乱了整个北沧皇族,动摇两国的邦交。 她是侯门千金,父亲定远侯一直将她当男孩子一般教养,这点见解常识她还是有的。 以她私下估计,替嫁进萧王府的可能是紫珞,她估计紫珞一直一直在找她,只是一直一直没办法找到她。 那个时候,凌岚唯一可以做的是相信紫珞,并且绝对不做任何违背“萧王侧妃”利益的事。 她拒绝抄写。 得来的是一顿毒打。 她只能妥协。 她想到紫珞的聪慧,想到平时在定远侯府里,紫珞摩仿大家手笔写出来的、那让人真假难辩的书法,紫珞也曾学过她的字迹,神似的程度足以以假乱真。 于是她很故意的在书写时用了迟体字。 七天后,凌岚又被狠狠掴了一顿耳光,原因是,她在密涵上露了破绽,当真令紫珞发现,当场就揭破了他们的阴谋。 紫珞真的很了不起! 紫珞在想办法救她! 父亲让她护她,那么看重她,她一定是有所神奇的地方。 凌岚在身陷险境,无力自救的时候,只能这么期盼,期盼她能神奇的将她救出虎穴。 她呜呜的在那里哭,眼泪肆意的流着,心里不断的直叫: 紫珞,你在哪?快来救我,快不救我! 她快熬不下去了。 她已经惹怒他们,她怕他们真的会将自己弄死。 她怕死了,好怕好怕! **** 紫珞是被金晟抱进岚阁的。 真的很不喜欢他抱着,那种肌肤相亲不该存在于他们俩人之间。 这会让她想起中国时,她与一诺的婚礼—— 喜宴散却,亲朋好友簇拥着他们回秦宫闹洞房,才下婚车,他的那些个发小一个个起轰,要一诺抱着新娘入新房,还要他们来个香辣的舌吻。 她紧张的想退却,涨红着秀致的小脸,一诺在那里笑骂他们欺负新娘腼腆,直说要香辣也不香辣给他们看。 他们便在那里又闹:没有吻,那就抱一个——都说新娘子太拘谨,抱一抱,先做个热身运动,待会儿才好办事。 她被他们暧昧不明的话说的拐扭死了。 结婚前三个月,她与他一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他们之间一直干净的就如同白纸,小时候,一诺倒还会来捉弄她,长大后,因为父母离世,也因为她的生活中多了一个金贤护航,金贤又与一诺天生不对眼,一见面就吵闹,于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金贤失踪的消息传来,他们之间才有再一次的交集。 那天,他笑着脱掉外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满脸臊红的她拥在此怀,低声对她说:“新媳妇,入洞房了,你,准备好了么……” 他的话似乎有弦外之音。 她听着心犹如小鹿顶撞,窘态的抬头看他—— 他身穿雪色的白衬衣,白衬衣上是手工缝制的龙腾图,以金色的丝线绣制,以浑圆的珠玉镶制龙眼,夜风里,他整个人玉树临风站在那里对她优雅的笑,硬俊的脸孔,带几分隐约可见的温柔。 而她,按着中国的传统风俗,换下婚纱后,穿的是一袭大红喜庆的旗袍,袍身是大团的粉色牡丹,一双金凤凰正在翩翩起舞。这一天,婶娘将她打扮的格外的漂亮,美的让人惊艳。 他趁她打量他的时候,横腰将她稳稳抱着,在耳边戏语:“不许再这么盯着我看,要看,待会儿让你看够!” 从秦宫的大门,一诺抱着她,徐步穿过长长的花廊,拾阶而上,带着她走进他的世界,走进他们的新房。 她颤着心依在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不敢看他的脸,目光被扑面而来简单大气的家居环境所装满,满眼璀璨的流苏灯,打得通亮通亮,将整个洁白的旋转梯照得晶亮晶亮,墙壁上,有一幅山水风景画,一池清水,碧波荡漾,有荷叶连连,含露的清莲在悄悄绽放…… 这是他的世界,他的宫。 她却是第一次来,来了便是这里的女主人。 那一日,她紧张的一夜,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晚上的独处。 待到亲朋皆散去,她与他站在门口,恭送他们离开。 他的朋友犹在那里和他嘻嘻哈哈的开玩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诺,加油加油,争取明年抱上一个!” 夜风轻轻把他们的戏语送过来。 她听着,无措的剥着手指。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回房后,她早早躲进大大浴房沐浴,将自己沉在澡盆里,磨磨蹭蹭老半天才出来。 一诺在楼下浴房也已洗好,换了睡袍,手上端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杯红酒,一杯牛奶,刚转进房。 他睇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牛奶塞到她手上,自己则执着红酒在手,轻轻的摇着,慢吞吞的说:“要不要上天台看夜景,吹吹夜风?你太紧张了。活像我能把你吃了一样……” 她安静的在那里脸红,双手握着牛奶杯,低头顾着小口的啜饮。 他呢,满带玩味的站在她跟前,凑近,逗她说:“奇怪,小时候,你好像很牙尖嘴利的,现在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嗯,不过,红起来的时候,倒是挺好看,就像红苹果一样,让人恨不能咬上一口。” 她摸着自己的脸孔瞪他,他呵呵而笑,扬着手上的水晶杯,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