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下雪了。 “新年快乐。”江恪声音嘶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对了,你现在出来,走出院子,我托人带了个惊喜给你。”小姑娘神秘兮兮地说道。 江恪依声走了出来,雪越下越大,他站在路灯下,四处望了一眼,空dàngdàng的,空无一人。男人拧了一下眉,以为这是时羽的恶作剧,就要往回走。 “江恪——” 江恪抬眼向不远处看去,人还没清,就看到一团鲜艳的火红一头扎进他怀里,男人下意识地接住她。 时羽喘着气,眼底的流光流转:“看到我——” 等时羽看清他人时,“开心吗”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生生止在她喉咙里。 江恪一身láng狈地出现在时羽面前,他的衣服皱得不行,领带松开,额头有一片明显的淤青,眉骨上的血痕明显,仔细一看,旁边的伤似乎才刚好,结了一层淡淡的痂。 时羽低头一看,他握着她的左手上还冒着血迹。 时间仿佛拉回那个闷热的下午,他也是这样,一身伤痕地站在她面前。 时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啪”地一声掉到手背上。她的音量提高:“是不是又是她?她凭什么!” “我找她去!”时羽说道。 四周一片沉默,江恪没有回答她。 时羽越过他就要找人,江恪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扯了扯嘴角,语气讥讽:“关你什么事?” “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拯救的游戏吗?“男人低头睨了她一眼,松手,眼梢溢出冷意,让人感到发凉,“不关你你事,走吧。” 时羽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明显地受伤了,她不远万里的赶回来,却被江恪给了最直白的难堪。 时羽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她垂下眼睫,越过江恪,同他往相反的方向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雪花越下越大,滴在了他脸上,锁骨里,冷意渗进来,江恪闭了闭眼,眼底的一簇火苗彻底熄灭。 满意了吧。 是不是非要搞得每个人都离你而去,才会好一点。 江恪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他用手揩了一下嘴角的血,像是自nüè般往伤口按了按,鲜红的雪珠再次冒出来,伤口传来绵密的痛感,让人感到生疼。 就是要这样,江恪感觉自己痛快许多快了。 他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过来,江恪垂眸一看,两条藕白的手臂环在腰间,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 江恪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体内血液重新上涌,心口被撕开的血淋淋的口子被人一点一点填充。 他的嗓音发颤,眼梢溢出一点红:“不是叫你走吗?” 时羽迎着风雪折了回来,她抱住他,嗓音哽咽,固执地说:“我不会走的。” 年少时,时羽第一次撞见他被打,她那个时候躲了,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害怕,不知道怎么处理。 也以为江恪的自尊心最重要,她当作没看见就好了。可是到后来,时羽才明白,少年冰冷的外表下需要的是温暖。 我不会走的。 我会陪着你,一直。 第35章 本能 年三十, 街道上万籁寂静,只有红红焰火透过灯纱在静静燃烧着, 偶尔发出雪压枯枝落地的声音。 街上大部分酒店都关门了, 江恪带着时羽来到附近的一家酒店。一推开旋转门, 前台小姐坐在那, 一边流泪打呵欠一边用ipad 看着chūn晚。 见有人来, 前台小姐赶紧点了在暂定。她稍微摆正坐姿, 看向来人。男人穿着剪廓型的黑色burberry大衣, 身材笔挺, 面容英俊, 薄唇挺鼻, 只是身上的冷酷气息过于明显, 让人静退三尺。 他旁边的女人倒是招人喜欢, 大眼睛,猫脸,皮肤瓷白,五官没有一点攻击性。男人牵着她的手, 女人扯着他的袖子说话。 男人配合得低下头, 冷峻的脸上出现稍纵即逝的温柔。 见他们走上前,前台小姐按捺住心中的猜想,开口:“你好,身份证。” 江恪从皮夹里拿出身份证递了出去,前台小姐继续问道:“几间房?” 男人正想说两间,可他又想起了时羽独自睡觉时把被子踢到地上的壮举, 改口:“套房。” “好的。”前台小姐安排房间的时候瞥见他旁边女人的耳尖悄悄红了。 开好房后,前台小姐把身份作证和房卡一并递给他们。两人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前台小姐重新趴在桌子上,点了继续播放。 chūn晚小品里冯巩一出场就细着嗓子说“我想死你们了”,前台小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倏忽,有人轻轻敲了敲桌子,前台小姐抬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羽重新折回,在桌子上放了三颗红色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