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的时候,姜阑看了一眼摆在chuáng边的球鞋。昨晚两人分开时已经很晚,这鞋应该是他之前就已经买好的。 她出差北京是临时的,决定和他去长城也是临时的。他买球鞋不是为此准备,他是在出差途中给她买了礼物。 姜阑用指尖揉了揉嘴唇,那里还有点肿。 原本周五回沪的机票被姜阑取消,Vivian立刻发来关心,问姜阑是不是北京这边的工作不顺。姜阑回复说没有,她临时想休息两天。Vivian飞快地给她回了一个巨大的惊讶表情包。 这确实很不姜阑。但姜阑的感觉非常好。 这一天原定的行程并不紧迫,下午又不用飞,姜阑就去酒店旁边的百货逛了逛。她在一楼化妆品区流连了一阵儿,选了一瓶持久防脱妆的粉底液,又新购入防水的眉眼彩妆用品。她真的有很多年没有爬过山了,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妆容能够自如应付这样的户外运动。 这一晚姜阑睡得很熟。她在睡觉前关闭了工作手机。这部手机已经有一年半没有关过机了。 周六早,姜阑正常起chuáng,正常健身、吃饭、洗澡、护肤、化妆、换衣服。 8点50,费鹰给她发来微信。 他到了。 姜阑从酒店正门走出来。她穿着她漂亮的裙子,脚上是他送的球鞋。 费鹰站在车旁边,他脸上的笑意很明显。 姜阑走近他,她这才发现原来他要比她高整整一个头。她和他打招呼:“早上好。” 费鹰说:“早上好。” 女人今天的妆容很淡,没有化眼妆。她的双眼很清亮:“我们现在出发吗。” 这辆车是孙术帮忙租的。孙术在得知费鹰新的行程计划后比费鹰本人还要期待,必须立刻马上替他安排好一切。 孙术还很操心地问,你还需要什么。 费鹰还需要什么,他什么都不需要,他只要有车和姜阑就够了。 车从北四环上京承高速,距离目的地150公里,大约需2个半小时。 在费鹰的计划中,这是一个当天往返的旅程,毫不复杂。对他而言,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姜阑和他在一起。 车上有水,纸巾,零食。车里也很gān净,很新,根本不像是寻常租的车。 姜阑稍微调了一下座椅背,然后看了费鹰一眼。 男人的车技一向一流,这会儿上了高速之后更是既快又稳。 他今天还是穿着T和运动裤,球鞋。他的身上有很淡的雄性荷尔蒙气味,每次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这味道就会变得明显,也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分神。 这张侧脸太诱人。姜阑转头看向窗外。 11点20,车驶入金山岭长城景区。 景区内有一些农家院,还有一家度假村。姜阑看了一眼标识牌,略有点意外。这是某个国外奢华酒店集团旗下的年轻子品牌,前两年刚在古巴开了全球首店。这个度假村品牌很小众,知名度不高,她不知道它居然也开进了中国,选址就在这里。 费鹰看出姜阑的意外:“月初刚开的。” 姜阑说:“哦。” 她的目光移回那些农家小院。 这处是中国长城脚下。在悠悠文明和厚重历史之前,最醒目最奢华的仍然是外资度假村的品牌。 费鹰很久没来这里了。多年前车可以直接开到长城脚下,现在不行,周围一圈新建了不伦不类的广场,车要扔在停车楼,再坐摆渡车去城墙。他停车,开门下去问了个人,然后又坐回驾驶位。 他直接调头,开去景区东边的另一个门。 东门上去就是1000多级石阶。这里人迹稀少。 天空晴朗,飘着几朵云。费鹰在踏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把手伸给姜阑:“这段很陡。上去就是最高的敌楼。” 男人的侧脸逆着光,他的掌心看起来很gān燥温暖。 姜阑没说话,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又说:“累了就告诉我。” 一直上到东五眼楼,姜阑都没说累。 女人的体力好得超出费鹰的预估,他低头看一看她,她的额头微微出汗,脸颊也微微发红。 姜阑牵着费鹰的手转身回望。她的脚下踩着这座山的山脊线,每一块墙砖都深藏数百年的故往。 这里苍凉,雄浑,古朴,壮美。东西蜿蜒不绝的墙体经数百年风沙而不败,残垣墙砖依然坚实如昔。 这里凝结着先人的智慧,决心,勇气,匠艺,勤苦。当你踏上这石砖,你会相信没有什么事是这个民族做不成的。 秋风刮动山上大片大片的林叶,它们在阳光下泛着如làng的金光。 姜阑眼中也有如水的光:“我喜欢这里。” 此处中轴,以东是司马台长城段,以西是金山岭长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