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司甯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对方倚在自己的怀里，长长的乌发垂落在一侧，也纠缠着他的心。心上人无暇的容颜近在咫尺，他以前竟从未发现她的睫毛如鸦羽般黑浓。
    以及她的唇。
    他第一次清楚看见对方的唇呈湘妃色，就像两片娇嫩的花瓣，美而不妖。
    穆霏浅睁开眼就看到司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才动了动脑袋就被对方扣紧了身躯。
    “睡得好吗？”
    司甯的嗓音本就低沉，这一开口更带了几分沙哑。
    穆霏浅倒没注意他的反常，只是觉得对方的眼神过于直白，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殊不知其因润泽而变成了桃红色。
    “嗯，还行。”
    她有意起身回避，然而对方迅速且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不再睡一会儿吗？”司甯明白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当，可他就是挪不开眼。
    听对方这样问穆霏浅不禁有些狐疑，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不必了，谢谢。”
    司甯仍不撒手，他凝视着对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让我再抱一会儿……”
    什么？
    对方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穆霏浅听得模模糊糊，她靠过去想叫他重复一遍却骤然被对方抱紧。
    穆霏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怔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司甯？”
    回应她的是对方愈发紧致的拥抱。
    穆霏浅不适地挣扎了几下，察觉对方没有丝毫要松懈的意思后出声道：“司甯，我有点难受。”
    司甯稍稍减了点力气，他环住对方的腰将人死死圈着，缓了好久才终于可以低下头去。
    与此同时，穆霏浅惊奇地发现对方的呼吸略带急促，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料对方竟然慢慢凑过来。
    她下意识地侧过脸，做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表现得如此明显。
    司甯见她抗拒自己的亲近不由得心生失望，不过停顿之后他还是继续靠近对方，最后两人额头贴着额头。
    “你不喜欢我。”
    穆霏浅愣了愣：“没有。”
    对方敷衍的语气实在令司甯气闷：“你就是不喜欢我。”
    “我只是不习惯。”穆霏浅抵住他的胸膛，不喜两个人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听到对方的回答司甯忍不住窃喜，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以前没和别的男子有接触吗？”实际上眼里满满的期待早就出卖了他。
    “怎么可能。”穆霏浅说。
    司甯微微阴了脸：“和谁？”
    “你又不认识。”
    无法反驳的司甯暗自生气，想想又不甘默许，于是接着质问：“你们……你和那个人，到哪一步了？”却还没等对方开口又说：“是牵手了？拥抱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穆霏浅，似要直直望进她的心里，他的眼神很专一，细看就会发现其中蕴藏着缥缈的火苗，虽然微弱，但只要点燃就会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就像我们这样？”司甯现在极不痛快，他把人搂得更紧，试图获得慰藉以按压下内心的酸涩，“……是不是？”他甚至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对方的鼻尖。
    穆霏浅存心逗他所以没发声。
    司甯以为她在愚弄自己眼神霎时黯淡无光，不过他还是故作大方地说：“我知道了。”可他不晓得他的脸沉郁得吓人。
    穆霏浅饶有兴致地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司甯不说话。
    穆霏浅见他眼神游移不定，可目光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向自己，显而易见在赌气，不由莞尔：“骗你的。”
    但对方不肯相信。
    “难道你真要我承认才会善罢甘休？”
    司甯依然不悦，好在过了须臾慢腾腾地开口了：“那到底有没有？”胡搅蛮缠也执意要个答案。
    穆霏浅没想到对方这样不经逗，而且听语气只觉那委屈已要溢出来了一般，她颇为无奈：“没没没。”并催促人是离开的时候了。
    对方这才转怒为喜，乐滋滋地抱着人飞上去，不过他想要继续温存的念头却被现实无情打破。
    宋衍因为占了一整晚腿僵得走不了，原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动身，孰料这一耽搁居然让他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
    “你……”
    穆霏浅以为对方是怕自己没死透再爬上来留在这里补刀的，心里暗自惊讶于他的毅力。
    宋衍想问对方是怎么回事，但待发现对方眼里的敌意后便怏怏地闭了嘴。
    司甯从头到尾都没松开身旁人的手，他上来一看到这个昨晚追杀他们的人就反应极快地将穆霏浅掩在背后，继而身上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宋衍早已注意到对面二人的亲密举止，他尴尬地移开眼，反复默念着“非礼勿视”。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他解释道。
    司甯神态倨傲：“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顷刻间宋衍就被他表露出的轻蔑激怒，现场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演变得更加紧张。
    穆霏浅提醒司甯不要冲动，尔后望向对面红着眼的青年示意他拿出诚意。
    宋衍急切表示自己身上没有藏武器，他本就属于心高气傲的类型，因而之后的道歉也磕磕绊绊的，显得相当生疏。
    “那个……对、对不起……不过如果你们暹教不干坏事的话我也不会……”他忸怩道。
    穆霏浅反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干坏事了？”
    宋衍脸皮涨得通红：“别人、别人都这么说！”该死他怎么变成了结巴！
    “恐怕‘别人’都是你们那些所谓的正义人士吧？”
    对方的讽刺都不屑于掩饰，宋衍想辩驳奈何找不到说辞，只好讷讷回答：“可他们都说暹教是邪教……”
    大概三人成虎便如这样，更何况宋衍正值热血年纪，像他一般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听人言不平便正义感爆发，哪里还会去分辨真假？
    “做人要有自己的判断力，至少别让其他人一眼看穿你的愚蠢。”——来自穆霏浅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