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朋友曾经提过一嘴。 “唔。妈妈一个人养我,好辛苦的。” 林知点头。 “可能辛苦,但她一定很开心。因为她一直很爱你。” 聂振宏抬起手,一边轻轻抚着青年柔软的发丝,一边把道理拆解成最简单直白的话说给林知听,“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的。“ “你妈妈和爸爸当初因为互相喜欢在一起,因为彼此相爱才生下你。知知,你的出生是带着祝福的。” “可是…… 我好笨,我还有病…… 爸爸不喜欢我了……” 林知垂下眼,又开始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裤兜里的小挂件。 “忘记我给你说过的话了?” 聂振宏刻意将声音放沉,一把握住面前人的手,“我说过你很好,你就是很好。” 将青年握拳的手捏在自己掌心,聂振宏不让他逃避,继续道,“有的人被其他东西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你的好,但不代表你就不好了,知知。” “你就是你,你会画好看的画,会帮宏哥打扫铺子,会帮张姐包饺子,还会替陌生人打抱不平……,” “知知,你很棒,你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聂振宏没见过林知的父亲,但不妨碍他对那个男人心生恶感,“你妈妈选择不和你爸爸在一起了,有她的道理。两个人不喜欢了,没办法一起过日子了,才会离婚。“ “但是知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爸、你那些坏同学那样的。” “还有很多人喜欢你。” “张姐、王哥、老朱、甘婆婆、可可、知乐、何主编、三姐……” 聂振宏摆着手指头给小朋友数他们周围的街坊邻居,“他们谁见了你不夸?” 虽说一开始也有一些略带异样的眼光,但大多数人熟识之后,便不再把林知的那点小异常放在心上,顶天就是说句年轻孩子有个性,话语间更多的是随意与包容。 这也许是蓉市人的天性,也许是小老百姓知足常乐的平和。人活在世上,要操心的事可够多的了,哪还有心思去管旁的那么多? 就算是别人身体或心智真的有什么缺陷,又没有吃自家大米,有啥好嫌弃的? “那你瞧我,腿还瘸呢。” 聂振宏感觉掌心里的小拳头捏得没那么紧了,gān脆巴拉出自己的伤口,给小朋友转移注意力,“走路都走不快,遇见着火了怕是跑都跑不掉。” 他撂起裤脚,第一次主动在林知面前露出伤疤。 “医生说,我这病说不定也一辈子治不好,就这么瘸着了。只能天天坐在鞋铺里修鞋,也gān不了什么大事儿。” “这样的我,又笨,又有病。你会嫌弃吗?” 聂振宏说得云淡风轻的,心里其实也隐隐蕴含着一丝不自信。 这不自信是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小朋友后冒出来的,属于一个男人在爱情中的患得患失。 换做以前,他四肢健全,能跑能跳时,聂振宏说不定早就把林知拐回家了。可现如今,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本去追人。 他就是一普通的大龄技工,还是瘸腿的,谁瞧得上他?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的一个小朋友。 聂振宏正儿八经地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人家。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聂振宏知道,一向直楞的男孩,会给他最真实的回答。 手掌里的拳头动了。 聂振宏感觉手里像长出了小芽,顶着他的掌心冒出指缝,然后仅仅缠住了他的指节。 “不嫌弃!” 林知使劲攥住聂振宏的手指,认真地说,“我背着你跑!” 又是前后连不上的两句话。 但聂振宏眨眼间便反应了过来。 “我那么重,你可能背不动哦……” 他心里滚烫,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真着火了,你该赶紧跑,找人来救我就好。” “背得动!” 林知却不听,急急地说,“背得动的!” 他像是要证明自己说的话是对的,“噌” 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捉住聂振宏两条胳膊往自己肩上放,然后就试图把男人往背上背。 “哎哎!” 聂振宏还真冷不丁一下被他给抗地悬空了半截身子。 眼见着就要带着两人往地上倒,好在他人那么高个子在那摆着,重心稳,小腿使力压在沙发上,好歹没让林知背动。 等他缓过神,腰腹用劲往回撤,这才把身前还试图拽着他走两步的青年给带了回来,两个人一并倒在了沙发上。 “小呆子!” 聂振宏大口喘了两口气,才开口说话,“我就随口一句,你还真背了?一会儿把你腰压坏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