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肩膀边突然钻出一个半湿的脑袋。 聂振宏感觉林知完全没听进去自己的话,眼珠子都要黏在碗里了。 他失笑,给他报了菜名,“姜汁烧鸭。” 林知皱起了鼻子。 “怎么,不喜欢姜?” 聂振宏问。 “嗯。难吃。” 林知记得有一回自己感冒了,妈妈冲了一杯姜水,硬要他喝下去。 自那之后,他就对生姜深恶痛绝。 “这个没什么姜味的。” 聂振宏抽了双筷子,递到林知手中,“你尝尝。” 林知没有接,眼中满是怀疑。 这把聂振宏搞得有点不慡,他做菜,可是他老妈老姐都能竖起大拇指的程度。 他gān脆自己拿筷子夹了快带皮的鸭肉,直接送到林知嘴边。 “尝一口。” 被烧得苏软的肉裹着一层浓郁的酱汁,贴在青年略显苍白的唇上,聂振宏自信道,“不好吃,我给你表演倒立。” “……?” 林知不懂不好吃跟倒立有什么关系,但他的确被聂振宏这话勾起了好奇心。 一边心里想着倒立是怎么倒的,他一边张开嘴,把闻上去香喷喷的鸭肉块咬进嘴里。 啊呜一口。 第16章 最见效 “怎么样?” 聂振宏靠在橱柜旁,等林知鼓着腮帮嚼完咽下去后,才挑眉问,“吃不到姜味儿吧?” 回应他的是一双变亮的眼睛,还有意犹未尽咂摸的嘴。 “嗯嗯。” 还半湿的脑袋上下晃动,林知舔了舔嘴唇,目光盯着盘子里满当当的肉,多说了两个字,“好吃。” 聂振宏一瞧这表情,就知道林知在想些什么。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手却迅速拿起了一个玻璃盖,罩在那盘烧鸭上。 “先把头发擦gān。” “洗漱台旁边挂了个蓝色的毛巾,我昨儿才拿出来用的,你擦擦去。” 聂振宏指了指浴室,十分残酷地表示,“擦gān了才能吃。” “…… 噢。” 林知流连地看了一眼盘子里煮熟的鸭子,还是听话的去了。 像是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讨价还价似的,聪明地选择了最不吃亏的路线。 聂振宏把人‘赶’走,继续炒第二个热菜。 洗了锅重新倒上少许的油烧热,他一边往里放入五花肉,一边心里想:对待这人,好像真还得用上对待小朋友的方式——连哄带骗,最见效。 肥厚相间的五花肉在炙火的灼烧下慢慢卷成了船状,随着铁锅的上下颠动而在锅里来回滑动。 聂振宏打开角落的一个小瓷坛,用勺子从中舀出一小勺红油油的豆瓣酱,和着切好的蒜瓣一并加入锅中,调成中火颠了没几下,卷曲的白色肉片就被染成了令人颇有食欲的酱色。 浓郁的鲜香咸辣味也就从肉片之间往外散开来。 案板上放着刚切好的青椒,聂振宏趁着火候正合适,利落地加了味jīng和糖醋调味,然后便把青椒块全部下进了锅里,颠着锅爆炒了几秒,一道家常回锅肉便出锅了。 起锅之前,聂振宏习惯性地先用锅铲挑了一块肉起来尝了尝咸淡。 感觉合适了,才铲进盘子里出锅。 结果刚吃一口,擦完头的人就又从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目光本是期盼,见到他的行为后,又化成了控诉谴责。 像是在说——不让我吃,你自己先吃了? 聂振宏觉得自己不能被小朋友同化了。 他没回应林知的眼神,端起菜往客厅的餐桌放去。等回厨房端第二份菜时,才薅了一把杵在门边的青年脑袋,顺手捻了捻他的发丝,才吩咐道,“舀饭。” 这一回,挑食的人没再说 “不吃”,乖觉地跟在他身后,把电饭煲按开了,盛了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堆得满满的,像两座小山。 屋外的雨势渐小,淅沥沥的敲打在窗檐上,没有了先前摧枯拉朽的浩dàng,平和而轻快的仿佛在奏乐。 聂振宏随手按开了电视,招呼林知坐下吃饭。 “冰箱里没东西了,将就做了两个菜。” 他客套了一下,“先吃,不够我再下碗面。” “唔。” 桌旁的人却没跟他客套,早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这样的日子…… 好像很久都没有过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的想法在两人的脑海里浮现。 对于聂振宏而言,年少时自己成绩不好,成天瞎混,偶尔按时放学回家,一家人便会围在方正的木桌前吃饭。他总是一边埋头gān饭,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享受爸妈和老姐‘爱的教育’。 后来出去打工创业,在外拼搏了几年,好不容易见了点成绩,又因为一场事故回到解放前,身体还受了伤。虽说慢慢过了那个坎,但他心态还是有所变化,很少再和家人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吃饭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