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赐婚旨意正式颁布。 之前为福康公主准备的嫁妆全都成了瑶英的陪嫁,因瑶英现在是嫡出公主,朝廷想笼络叶鲁部,李德下旨妆奁加厚几分,郑璧玉和薛贵妃负责料理。 瑶英没有过问嫁妆的事,只要求郑璧玉帮她找一些会说胡语的胡婢。 “草原上语言不通,突厥语之下又有各种不同的部族语言,多找几个说胡语的胡婢,告诉她们,若愿意随我去叶鲁部,从此以后她们就是良家子。” 宫中和世家豢养的胡婢都是女奴,身份卑贱,一辈子都不能摆脱贱籍。 郑璧玉道:“她们既是女奴,只能听从命令,何必为她们脱籍?” 瑶英没有多做解释。 侍女chūn如等人听说她打算带胡婢去和亲,跪求也带上她们:“公主怎么不带上我们,却要带那些低贱的胡婢?” 瑶英叹口气。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嫁去叶鲁部以后会遭遇什么。 即使她身为大魏公主,当叶鲁部被其他部落吞并时,她也不过是其他部落的战利品罢了。 她护不住自己的侍女,何必带她们和她一道踏上不归之路? 胡婢被胡商掳掠贩卖为奴,其中不少人思念家乡,想回到故土,奈何地位卑贱,不能脱籍,如果她非要带几个婢女去叶鲁部,不如挑几个胡婢。 各取所需。 chūn如几人哭得肝肠寸断。 瑶英没有心软。 两天后,郑璧玉派人将挑好的胡婢送到王府,个个模样清秀,手脚麻利,其中年纪最小的两个一个叫塔丽,一个叫阿依。 瑶英一一问询,确认她们都是为摆脱女奴身份、回到家乡主动要求随她远嫁的,命长史收拾房屋给她们住下。 大婚之前,叶鲁酋长亲自率兵出征,扬言要以阿史那氏的头颅敬献大魏。 魏朝成功和诸胡部落结盟。 有诸胡部落的铁骑帮助,魏军势如破竹,两个月内先后收复会州、鄯州,jian敌两万,救回大批被俘虏为奴的汉人,盘踞在凉州的几个胡族部落望风而逃。 又半个月,叶鲁酋长诛杀何氏首领,将何氏首级送回长安,要求魏朝兑现诺言。 礼部定下了婚期。 郑璧玉告诉瑶英:虽然叶鲁酋长还在征战,大婚仍然如期举行,叶鲁酋长的儿子会带着她去叶鲁部的驻地,等叶鲁酋长回牙帐,再以叶鲁部的风俗完成婚礼。 瑶英平静地点点头。 她整理好所有账册书目,jiāo给管家。 这些年积攒的银钱一部分用来打点朝中大臣了,所以那晚同情谢家的大臣才会以情势bī迫李德答应将李仲虔过继给谢家。 剩下的瑶英已经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田产家宅书铺这些,也都有忠仆打理。 等李仲虔回来,谢家一切都井井有条,不会让他太烦心。 婚期越来越近,瑶英去了一趟离宫。 她怕谢满愿伤心,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来见谢满愿,谢满愿已经认不出她了。 离宫栽了不少银杏树,已是初秋时候,金huáng的叶片纷纷飘落下来,洒满整个庭院。 宫女、内侍陪着谢满愿在树下捡银杏叶子。 谢满愿满面笑容,高兴地道:“二郎,七娘,多捡些,娘教你们做银杏汤。” 宫女内侍笑着应是。 瑶英站在曲廊深处,看了很久,转身离开佛寺。 回到王府,长史刚从东都回来,抹了抹眼角,道:“二郎的伤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不能起身。” 南楚人擅用毒,李仲虔中毒太深,苏醒之后意识昏沉,坐都坐不起来。 魏明把他安置在东都,瑶英派谢家家将去东都守着他,等她出嫁,魏明放人,家将会送李仲虔回荆南。 瑶英问长史:“阿兄认得人了吗?” 长史眼圈通红:“二郎时睡时醒,有时候一睡就是两三天,我守了他几天,他没认出我。” 瑶英坐着出了一会儿神,道:“等阿兄好些了,别和他说我远嫁的事,他现在受了伤,连chuáng都下不了,告诉他,他bào躁起来,还怎么养伤?” 长史点头应下,“公主……等二郎好了呢?” 等李仲虔清醒了,发现瑶英一直不去看他,肯定会怀疑。 瑶英坐在窗前,合上账本:“能瞒多久瞒多久。告诉阿兄,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他得好好的。” 长史哭着点头。 转眼就到了发嫁的日子。 瑶英钿钗襢衣,被宫女妆扮得粉光脂艳,在李德和文武百官的注视中,由谢青搀扶着登上一辆装饰金箔玉璧的豪华马车。 谢青执意跟随瑶英去叶鲁部。 “我志不在建功立业,只愿追随公主,护卫公主,追随公主至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