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远笑着起身,正要再说什么,人一个踉跄被抓住了领口,他一愣,被这股力道抓着微微俯身。 柔软的唇贴上来,他能数清她微微颤抖的漂亮的睫毛。 她一心一意,仿佛世上只剩下吻他这一桩事。她吻过他的眉眼,鼻尖。 何云远用尚有的几丝清明说:“头发还湿着,我先给你chuīgān。” 被人以吻封唇。 何云远眸色暗了暗,贴着她已然半敞的浴袍,心猿意马地站着,任君采撷。 直到孟溪的手搭在他的皮带扣上,他压抑急促的呼吸,意识被打散前,唯一一个念头是,自己当真做了一回千里送上门的夜宵。 窗外,青城开始降雪,零散的雪花贴在窗上,慢慢融化。 何云远在混沌中听见了雪落的声音,雪融在心尖上,随着时间推移,整颗心脏都滚烫起来。 身上附着一只小怪shòu,小怪shòu有点凶,放肆得几乎要拆了他的骨头嵌进自己身体里。 何云远将小怪shòu托起来一些,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喃喃低语:“溪溪,我是你的。” 第44章 曾照彩云(4) 小怪shòu停止了动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想到群里人说的,何总定是被哪个妖jīng拿下了,忍不住偷笑了一笑。 落在何云远眼里,要命了。 这不是小怪shòu了,这是小吸血鬼,他被咬上一口,血液翻涌。 他被滚烫的热情和生疏的动作折磨不堪,终于反客为主,翻身亲她的锁骨,而后撑起身子,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说:“我教你,下一轮再任君发落。” 诚恳得仿佛在说天大的正经话。 孟溪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拉着他的脖子压向自己,重重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何云远笑着嘶了一声。 风雪夜归人,不负香衾。 雪花消融又落下,暗夜里笼罩着静谧的白。 房间里唯余chuī风机轻柔的声音。孟溪枕在何云远的腿上,由他没有章法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你今天翘班了?” 她问。 “该忙的都忙完了,杨文老说我该做点làng漫的事。” 孟溪点点他腹部的肌肉。 “出乎意料,制造惊喜的回报率超出我的想象。”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翻个身,闭着眼睛窝到他怀里。 他把风调小,chuī拂她耳后的湿发。风chuīgān秀发时,腹部已经传来清浅的呼吸。 何云远拉过被子,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手指划过她剔透的肌肤,舒展开她微蹙的眉。 女孩子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哭过的痕迹。 酒店门口那个拖着行李箱的不算陌生的侧影,她今夜超乎寻常的热情,都使他无法安然入眠。 何云远几度试图入睡失败后,终于意识到,自己近三十年平稳的无趣的个体特征正在心甘情愿地崩塌。 而墙上的秒针每跨一步,自己属于她的部分,就更多一分。 他亲吻她的额头,虔诚如年幼的男孩儿守护自己心爱的赛车。 孟溪睡得极不安稳,陷入乱糟糟的梦境,如坠深渊。 她先是梦见了梁知一的母亲梁咏月。 那是一个gān练的女人,只身一人抚养孩子。老孟还没出去单gān之前,她是老孟的同事,厂里的采购。 梁咏月笑时的眉眼让她想起长大后的梁知一。 在小女孩跟着小男孩走街串巷的时光里,梁咏月出差回来,站在巷子口,笑着冲他们招手:“知一顾着点溪溪,别光顾自己瞎跑。” 走近了,梁咏月摸摸她的头,蹲下身来柔声问:“这几天知一哥哥有没有欺负我们溪溪呀?” 扎着小小两只辫子的小女孩头摇得拨làng鼓似的。 小男孩则是把小心握了一路的糖葫芦塞到小女孩手里,左右窜着留下一句:“女孩子麻烦死了。” 隔壁楼下,披着波làng卷的秀发、穿着修身红裙的周芳迈着轻柔的步伐过来,热情道:“咏月回来啦?” 梁咏月把一个装着特产的红袋子递给周芳:“芳芳,这几天让你费心了,那小皮猴没少添乱吧。” 还没等周芳说话,小女孩抢着说:“梁哥哥很好的,一点都没有乱的。” 周芳笑着牵过她的手,对梁咏月说:“看看,小丫头粘知一粘得不得了。” 周芳牵着她的手回家,她不忘回头对梁知一母子挥挥手。 推开门后,她从玄关柜的镜子里看到的却不再是扎着小马尾的小丫头。 镜子里,步入青chūn期的女孩子蹿着长高了,纤瘦的身板,齐耳短发,穿着南苑初中的校服。 房间里充斥着香烟味,她知道是父亲回家了。 自打父亲办起自己的小工厂,她见到父亲的频率已经降低到几个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