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远把蟹钳里的肉剔出来放到她的碟子里,听她继续说。 “我爸爸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了,他其实很辛苦。这个我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她会伤心。我妈妈,现在有一个人很好的叔叔对她挺有好感的,我很希望她也能重新成家。你看,我其实有点自私,我一个人住着,只是定期回去两处报个到。” 何云远说:“以后我陪你吃螃蟹。” “你的总结就是我想吃螃蟹了吗?”她本来想告诉他的是,自己有很多缺点。 “嗯。”他有意逗她开心。 何云远跟她说起自己的家乡,他们常吃的螃蟹是梭子蟹,不像大闸蟹这么复杂,炒个香辣口味的,唇齿留香。 话题在吃的东西上打转,发现一个人口味清淡,一个人吃辣甚欢。 孟溪愁得皱眉,何云远说:“我们以后吃清淡的就行,吃清淡的对身体好。” 以后这个字眼,让人觉得妥帖温暖。 吃完了何云远出去结账,孟溪坐着回几个信息,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孟助?” 是几个年轻的男人,身上挂着工牌,叫住她的人是个娃娃脸,戴着半框眼镜,穿着印花五分袖T恤。 孟溪看着他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位。幸好他及时说:“我叫付涛,昨天峰会上,我在拍照的。”说着用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了个框。 他的同伴们推推他,笑嘻嘻地先去旁边空桌点菜了。 孟溪想起来,他们是一家行业杂志的,她还特意请他从一个侧面的角度拍何云远。忙同他问好。 付涛昨天觉得她挺有气场的,但今天她这么随意的打扮,又是无比青chūn,心中有好感,于是问:“方便加你一个微信吗?我把昨天拍的照片发你一份。” 何云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孟溪身边在扫码,还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要请她吃饭。 孟溪看见他回来,规矩喊了句何总好巧。 何云远说:“孟助,走吧,下午还有会。” 真能睁眼说瞎话。 付涛只好匆忙说再见。 孟溪跟着何云远走出去,只听见他说:“公司那个不合理的规定,得早点改一改。” 再次确认,何总今天激发了幼稚潜能。 下午风雨还要大一些,司机及时把他们接回了酒店。 何云远抱着电脑敲孟溪的房门,孟溪问他:“何总房间没电了?” 何云远大大方方往里走,“孟助,你就让我享受一下出差的福利吧。” 于是他们肩并肩,一起坐在书桌前,工作了半天。 室内光线渐暗,风雨声也渐渐小了,桌上的两杯柠檬水只剩下了柠檬片。 何云远啪地把电脑合上,孟溪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似乎是瞬间养成的默契,两人仍是端坐着,只转头互相靠近点,长久地、温柔地亲吻。 雨未停,人就舍不得分开,柠檬的清香弥漫在默默流淌的时光里。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连绵的雨天总让孟溪觉得踏实,cháo湿又温暖。 回江城后,孟溪下了班就去妈妈家接猫,周芳竟然难得不在,舞蹈课有期中考试,她出去练舞了。 孟溪又愉悦地带着猫去吴晓言家。 吴晓言见了她先是左右上下打量一番,又是嘻嘻嘻笑。 “见鬼了?” 吴晓言意味深长地说:“你晚回来了一天一夜啊。” 孟溪反应过来,追着她就要打,“你都给我行李箱里塞什么了?” 吴晓言:“苦恋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的贺礼?” “贺你个头。” 吴晓言凑过来靠在她肩上,“用没用啊?” 孟溪面无表情,“没有。” 吴晓言表示难以置信,“我天,是何师兄傻还是你傻啊?你们这么纯情的吗?你告白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孟溪反问她:“你不是不婚主义吗?这时候懂这么多了?” 吴晓言跳开去,“没吃过猪肉还不允许见过猪跑吗?” 孟溪把她抓回来,“我今天住你这儿。” 吴晓言把小扇子抱起来,“你在躲梁知一?” 梁知一找不到孟溪,已经通过短信,电话,上门拜访等方式找过吴晓言了。前几天他颓唐地出现在她家门口,他说孟溪家的灯两天没亮了,身上有明显的酒气。 吴晓言问他,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呢,你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又偏偏离不开孟溪。梁知一说:“晓言,她们是酒,她是水,离了水我活不了。” 吴晓言没有办法再看着他那副样子,只好告诉了他孟溪只是出差。 孟溪默认了她在躲梁知一的事实,在吴晓言家住了一夜。 晚上手机提示音不停地响,是付涛给她发照片,吴晓言戳一下她的腰,问:“谁啊,给你拍这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