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带着陆格和知柚从展馆后侧离开,停车场此时空空dàngdàng,一上车陆格就锁了车门。车窗封闭着,知柚按着胸口,贪婪地深呼吸着。 陆格心如刀绞,他探身过去捧着知柚的脸,声音低哑,“柚柚,没事了,没事了。” 一向沉稳的声线此时尽是无措和慌乱,他皱着眉,甚至不敢去做过多的触碰。 知柚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泪已经gān了,身上疲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陆格摇了摇头。 陆格没再多言了,帮知柚迅速系好安全带,扶着方向盘疾驰回去。 几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缩成不到十五分钟,回到公寓的时候,知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大半,只是鼻息间还会发出一两声抽泣。 站在上升的电梯间,陆格第一次不敢去看向知柚,他皱着眉毛,脸色甚至比刚才在画廊还要黑。他悔恨刚才没控制住情绪,bào怒于知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bào怒于自己。 看到知柚哭的时候,他的害怕大过愤怒,他害怕知柚会因此畏惧他,远离他。也因此,不敢去面对她。 知柚是先一步走出电梯的,陆格凝视着她的背影,眸色沉暗。 然而他的心绪却在知柚走向他那间公寓时重新震dàng,知柚在她自己的公寓门前停了停,后抬步走过。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还站在电梯口的陆格。 她的眸子湿漉漉的,鼻头和眼角微红,一看就是刚哭过。肩膀微微抽动着,看起来可怜又委屈,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那样子好似在说,不走吗? 并不宽敞的走廊里,穿着羊绒外套的知柚却显得小小一团。她的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四目jiāo汇没有闪躲。 知柚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可是想到从刚开始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的陆格,她心里就憋得难受。 虽然不知道陆格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但是知柚不想敷衍过去。有问题就解决,当日事当日毕,她不想拖,一刻都不想。 陆格怔忡片刻,心底冒出股狂喜,他快步走上前去开了门,让知柚先进。 知柚没犹豫,又一次吸了下鼻子后便进了门。熟练地换了拖鞋,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关门时,陆格那种恶劣的想法又来了,门缝闭合,陆格从内反锁了门。他极端地思忖着,想把知柚藏进一间四面闭合的房间里,无进无出,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陆格顿了顿,回身时正好与知柚的眼神对上。 沉默良久,谁都没说话。 陆格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却还是自nüè般地去回想刚才在画廊看到的画面。 那个男人和知柚侃侃而谈,远看上去,甚至还有些莫名的亲昵。在他靠近知柚的那一刻,陆格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用多大的克制力,才忍住把那人直接扔下天井的冲动。 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如星火燎原般掠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闭了闭眼,往知柚身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她旁边单膝蹲了下来。 “柚柚。”陆格喉咙发紧,小心地去握知柚的手。 万幸,她并没有躲。 陆格松了口气,将她柔软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拢紧,“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不顾及你。” “柚柚,你别怪我。”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发了颤,像是在低声恳求。 知柚看着这样的陆格,心间泛了酸。她其实并没有生气,不过是单纯被吓到了。她清楚,陆格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原因,只是那原因她可能不知道而已。 虽然生着气,陆格却还是在知道她害怕时第一时间安抚她。更别说现在,那样矜贵高傲的人竟然蹲在她膝边道歉,尽管,他并没做错什么。 知柚扯了扯陆格的袖子,摇摇头,“没事,我没生气。” 带着些鼻音回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可是你呢。”她问,“陆格,你为什么生气。” 知柚的眸子里还潋滟着水光,眼睛一眨不眨。陆格沉默着没回答,他不想让知柚知道他狭隘且卑劣的心思,那种偏激到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多看她一眼的念头,他想藏着。 他不答,知柚也没bī问,只是安静地等着陆格开口。 公寓里悄无声息,呼吸声都微弱。 陆格突然道:“柚柚,那个男人是谁。” 没想到陆格会说这个,知柚顿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道:“画家。” “和他很熟吗?” “不熟,刚认识。” 陆格默了一瞬,终是又问,“能不能少来往。” 知柚不假思索,“能。” “就算再遇到,可不可以不和他说话。” “可以。” “以后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