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没必要陪着知柚一起来栖坞的,可是他还是来了,丢下所有不好的,可能让人难过的记忆,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 知柚想,她好像,真的太自私了。 从一开始都是陆格在为她考虑,她接受得理所当然,全然没在意过陆格的想法。 就算是未婚夫妻又怎么样,他本不需要对知柚做到这样。 晚间高峰期,车流密集,红绿灯口排起了密集的长龙。知柚一直闭着眼睛,不想让陆格发现自己的异样,奈何耳边的车鸣声刺耳,车子却没有行驶的感受。 她偷偷用靠近车门的手迅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睁开眼睛,发现绿灯已经亮了,车还停在原地。 知柚扭头,看到陆格正看向窗外。 不只是看到了什么,眼神沉凝着,格外专注。 顺着他的目光,知柚看到了一个公jiāo站牌。嘉 长长的座椅上都是十几岁的学生,背着双肩包,穿着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少男少女眼神清亮又张扬,喜欢恶作剧的男孩子偷拽一下女生的马尾,然后大笑着被女孩儿绕着公jiāo站牌打。 还有同学坐在椅子上,利用等公jiāo的时间看书,耳朵上还戴着白色耳机。 知柚偏头,小声叫了句,“陆格?” 闻声,他立刻回头,知柚这才看清了他眼中的失神,那是一种在他脸上极少出现的模样。 “绿灯,可以走了。” 陆格看向前方,发现车前已经空dàng了一节。 直到驱车跟上,车后的喇叭声才慢慢歇下。 知柚还在回忆陆格刚才的表情,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才能让他这样出神。 过了红绿灯口,是一所中学。正赶上放学的时候,校门口学生鱼贯而出,难怪这么堵。 栖坞二中。 看着校门口那几个红彤彤的大字,知柚愣了愣。 离开这几年,栖坞到处修路,好多地方都变得不熟悉了。经过这里她才发现,这儿是自己曾经上学的地方。 只不过她在栖坞二中待了不到一个学期,就被接去了东临。 那个时候奶奶身体不好,放学后她便一个人坐着公jiāo回家,现在想来还是噩梦般的体验。和一群陌生的同学挤公jiāo,抢座位,她每每都紧张得全身出冷汗。 所以她总是习惯坐在公jiāo站牌等,等到几乎没有什么人了,再上车回家。 怕奶奶担心,她便撒谎说是留在学校写作业,这才哄骗了过去。 知柚看着窗外因为放学而满脸喜悦的学生,主动开口道:“这是我以前上学的地方,不过待了没几天,所以一开始还没认出来。” “柚柚喜欢这里吗?”陆格问。 知柚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不上来。可能是在的时间太短,没什么感情吧。” 夜晚降临的时候带来了几片厚重的乌云,像是酝酿了情绪,专门在学生放学的时间落了雨。趁着知柚说话的功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车窗上,视线更加模糊。 路上的学生和接送孩子的父母或是撑起雨伞,或是奔跑着到附近的便利店躲雨。一时间,街道上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雨伞撑起一路湿漉漉的风景。 “我还挺喜欢的。”陆格突然道。 “喜欢什么?”知柚看着陆格,条件反she地问出声。 耳边雨声淅淅沥沥,还夹杂着雷声的轰鸣。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也变得扑朔,路面上很快积了水,折she出迷离的光晕。 陆格扶着方向盘,笑道:“喜欢栖坞的下雨天。” 正常的回答,可听起来却有些莫名其妙。 下雨天,jiāo通堵塞,水坑遍地。空气更加cháo湿,连搭在阳台的衣服都难gān了不少。 有什么好喜欢的。 - 回了酒店,知柚早早钻进了房间。 知道她累了一天,陆格只嘱咐着她好好休息,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次卧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客厅的公卫。 陆格洗完澡后换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路过主卧门口时,有意地听了听动静。确定里面的人睡着了,他才关了客厅的灯。 客厅里有一个宽敞的阳台,陆格先进了趟次卧,然后又动作小心地走出来,步子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阳台的推拉门被人拉开,灌进了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扑在人脸上。 屋外的雨还未歇,雨势慢慢变小,顺着墙壁和屋檐滴滴答答往下落。 陆格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点了支烟。夜色里,他的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指尖上的火星闪烁,双眸比夜深沉。 唇边吐出些白烟,绕过高挺的鼻梁和漂亮的眉骨,在浸透雨水的空气中消散。 手机忽而震动,陆格夹烟的指尖微晃,往烟灰缸里抖落了些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