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应该让他睡一个月地板。 眼前这人挑了下眉,左手倏地攥住我从衣袖里漏出的那截手腕。 行动迅捷如豹,握力也大得可怕。 “抱歉,说错了。”他语气略显轻佻,眼里笑容不减,“我其实是想问你手腕上的痕迹是哪儿来的?为什么看着像是被捆绑过?” 我不可能如实相告说这是被秦映南弄出来的,一边硬着头皮继续坚称是过敏,一边皱着眉去掰对方的手。 见我不高兴被桎梏,他满脸无所谓地松开手,嘴角挂着的笑容依旧欠揍:“既然是过敏就算了,但如果是被欺负了……记得告诉哥哥。” 哥哥?! 我顿时炸毛:“不准这么自称。” “怎么,继兄就不能算兄长了吗?” 我狠狠瞪了眼胡搅蛮缠的这人:“当然不算!” 随着我斩钉截铁的字音落下,对方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了些。他垂下眼睑,意味不明地低声道:“真的……不算吗?” 跟记忆里如出一辙的冰镇伏特加气味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初闻时只体会到冷意,等那气味进入鼻腔,才觉察出隐藏着的bào戾辛辣。 我被愈发浓郁的信息素和复苏的回忆压得透不过气,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出了书房。 其实我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个猜测。 在科技发达的当下,妄图扮演上帝的人不少,相关的灰色产业链也应运而生。以我父亲跟研究所的关系,弄个绝密等级的克隆计划再修改容貌掩人耳目不算难事。 但,人终究不可能逆转生死。 被逐渐替换着木板的忒修斯之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尚且争论不休,何况是芯子都换了的活人。 我揉着太阳xué回到漆黑一片的卧室,背抵住门板重新打开耳麦连接:“我觉得……” 还没说完,带着浓重金属感的冰冷机械音就突兀地打断了我:“叶旭,你在跟谁说话?” 我惊愕地按开灯,发现换上毛绒睡袍的Adam居然正堂而皇之地坐在我chuáng沿上,怀里还抱着本卡通封面的睡前读物,呈现出一派极具欺骗性的乖巧。 yīn魂不散的那小混蛋歪了下头,满是好奇的视线投向被我丢在chuáng头的rǔ夹,纤细葱白的手指当着我的面摸了上去:“这是你的玩具吗?叶旭你能不能玩一下给我看看?” …… 我本来只想把那俩道具毁尸灭迹的。 现在看来还得加上Adam。 而更糟的是,耳麦里那人明显从只言片语里推测出了现在的情况。 抵进身体里的东西开始逐渐升温并膨胀,一点点变作令我头皮发麻的形态。 妈的,不是贞操锁吗…… 怎么还能变形……还能进那么深…… 都快到生殖腔了! 我被弄得有些bào躁,手缩进袖管里死死攥紧,qiáng忍着没在Adam面前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在路上。”那人嗓音低沉,话里杀意森然,“媳妇儿你先热个身。等我把它代码扬了……我们再好好玩。” 忒修斯描述的是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它就会被替换掉,以此类推,直到所有的功能部件都不是最开始的那些。问题是最终产生的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特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 ——— 我很喜欢这个悖论 第82章 非法入侵 非法入侵 82·非法入侵 我鲜少见到秦映南动手。 或者更准确点,从认识到现在,我其实只见他当着我面扣下过一次扳机。 果决狠辣,一枪爆头。 而其余时间,这人在我面前都是以比较平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平和得让我渐渐开始觉得他骨子里也许不是个极度危险的bào力分子。 …… 这错觉持续到了今晚。 没有正当且紧急的理由,我父亲不会轻易给出登门拜访的许可证。于是这人用粒子刀切断了整块区域的能源供给线路,趁着备用能源开启前的几秒空白期径直越过安保防线进了别墅内部。 对此,秦映南在耳麦里给我的解释是“不想给叶元帅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我也不知道一个听见Adam朝我撒娇,就丧心病狂到直接扛着便携式量子pào轰开了我卧室墙壁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那个自称今晚要低调行事的人神色冷然地环顾一圈,黑得发亮的皮质作战军靴重重踏过满地残骸,留下死神降临时的印记。 然后他将肩头冒着滋滋白烟的量子pào丢到脚边,冰冷刺骨的视线投向始终赖在我chuáng上不走的银发少年,眯着眼言简意赅道:“滚。” Adam抱紧怀里的童话书,湿润的眼眸含着泪光怯怯地望向我:“叶、叶旭……这是流窜在星际的恐怖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