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墓场

康赭x汤于彗背景川西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攻是藏族。路途坎坷,但是大写的HE。汤于彗下飞机之前,没想到自己会吐得这么厉害。来甘孜的决定上周刚下,在上飞机之前都是两眼一抹黑,连唯一一件厚一点的外套还是柯宁昨天晚上借给他的,说川西即使到了春天也很冷,让他尤...

第89章
    ——看起来像是巧克力的包装盒、塑封纸还在的CD、放在盒子里落灰的球鞋、手织的藏蓝围巾……还有很多很多封的,没有被打开过的信。

    汤于彗大概明白为什么康赭似笑非笑地让他不要生气了,吃醋倒不至于,反而汤于彗觉得挺惊讶的,康赭竟然会把别人送的这些东西留下来。

    汤于彗坐在书房的地上,阳光像尘埃一样轻浮,他轻轻地摸了摸这些从来没有被打开的、珍重送出的礼物表面,仿佛能够感受到康赭冰山之下的体温。

    康赭一定都淡而冷漠地、像毫不过心一样地拒绝了,但是像这样没办法退掉的东西,如果到了康赭的手上,他也不会去丢掉。

    确实是爱也不爱世人的神明了。

    而在这一堆堆尘封的心意上面,有一本保存得很好的书,gāngān净净的,整齐地放在所有东西的顶部,让汤于彗拆开箱子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它。

    是他曾经在流云的山坡上给康赭背的智利的诗集。

    汤于彗走的时候,给康赭留下了很多本书,但上次汤于彗和康赭回到康定时,他发现康赭把那些书一本本都看完了,就堆在房间的角落里。

    但大概只有这一本被康赭放在箱子里带了过来。

    汤于彗曾自以为是地用另一种语言给康赭念那些他想说的、隐晦的句子,本来以为康赭永远不会知道。

    把手轻轻地抚上诗集烫金的封面,汤于彗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康赭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把这本箱子里唯一被翻看过的诗集拿出来,想放在书架上,但在够到上面那一层时,汤于彗没站稳,手一松,诗集掉了下来,啪地一声摊在地上。

    汤于彗心疼地赶紧蹲下来查看,看到时却轻轻地一顿。

    ——摊开的那一页里,夹了一片银杏叶子。

    叶片已经有些棕了,不像长在树上时,曾经组成一片明晃晃的金làng。

    这一片银杏叶被康赭当成书签夹在诗集里,汤于彗小心地捻起叶子,转到背面,叶片的右下角被康赭很轻地用笔写上了日期。

    汤于彗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字迹,日期是三年前的一天,时间是秋季,应该是他从康定离开一年,刚刚开始念博士的时候。

    为什么这个时期的东西会被康赭保存在这一本诗集里,又为什么恰好是银杏?

    汤于彗怔怔地把叶子重新放回书里夹好,抱在胸前,坐在地板上发了一会儿呆。

    晚上康赭回家的时候,把门关上后,在换鞋的时候特地蹲下来,把鞋带也解开了。

    然而就是这个平时绝对懒得做的动作拖延的三四秒里,汤于彗也没有如惯常一样地跑出来接他。

    康赭的眉毛不太明显地一蹙。

    不会吧,真的生气了啊。

    康赭搞了一天工作室的装修,身心俱疲,但还是没什么办法地往客厅走,客厅倒是灯火通明,冒着热气的汤被放在餐桌上,汤于彗脱了拖鞋,光着脚,蜷在沙发上看书。

    暖橘色的落地灯温温和和地照着,康赭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发,“穿袜子。”

    汤于彗哦了一声,从书里抬起头来,转过头迅速地看了康赭一眼,跑回卧室去找袜子穿好。

    回到沙发上,汤于彗又立马瞥了康赭一眼,但很快地转回了头继续看他的书,只是眼神一直躲躲闪闪的,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康赭感觉很有趣地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觉得那一点疲惫都排空,攒足了耐心后,他绕过沙发,蹲在汤于彗面前,似笑非笑地道:“你看什么呢?”

    汤于彗自知装不下去了,他煞有介事地放下书,摆出一张严肃的面孔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康赭又开始笑,笑了之后表情趋于放松,也趋于无奈,他主动地坦白道:“我没有刻意保存,但如果没办法地留下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丢。”

    汤于彗反应了两秒,才愣愣地道:“我没生气。”

    康赭这下真的好奇了,他换了个坐姿,挑了挑眉道:“那你问什么?”

    汤于彗差点又被他绕过去,沉默了两秒后,他抬起头看着康赭道:“你为什么放一片银杏在我的书里?”

    这下换康赭愣了一秒,他的神情轻微地一顿,眼神一凝,这才仿佛刚想起一样地“啊”了一声,无意识地道:“你说那个啊。”

    -

    三年前的九月,康赭刚从县里回到客栈,就接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电话。

    康赭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诧异了一秒,但还是没什么情绪地划到接听,淡淡地喂了一声。

    对面的声音热情又嘹亮,“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阿赭!这都有多长时间没联系过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康赭很淡地笑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在语气上有什么改变,依旧不咸不淡地道:“你不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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