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无情无欲,而是纯粹的懒,并且对世界上很多事都提不起劲。 杀猪除外。 ——他最近觉得杀猪是个很有意思的活计,甚至已经开始从中思考出一套全新的杀猪刀法了。 所以夜无刺的眼神始终如此,始终是提不起劲的死鱼眼,这一点饶是林落面都无法改变。 萧烟(夜无刺)清了清嗓子:“咳,昨日思考人生,尚未得出答案,因此有些困乏。” 思考人生…… 陈安宁嘴角扯动两下,倒也没多说什么。 读书人嘛,晚上总是会想去思考一些宇宙衍生之类的东西,思维发散得远了,没来得及收回来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 陈安宁盯着萧烟看了会儿,又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萧念情,反复几次过后,面露疑惑之色。 “之前就想问了,但是没找到机会……”陈安宁朝萧烟问道:“萧公子,你可否认得我家娘子?” 萧烟一愣:“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们长得……有些像过头了。” 没错。 先前的萧烟只是萧念情粗略的伪装。 由于萧念情本身并不喜欢易容,也很讨厌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所以在披上“萧烟”这层外衣时,她吩咐林落面不要过多地改变自己的容貌。 对于萧念情而言,“萧烟”更像是自己的男装版,要说不相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是初次看到萧念情与萧烟的人,定然会认为他们之间有血脉关系。 面对这一问题,萧烟(夜无刺)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与萧念情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和无奈。 “安宁,你听我说。” 最终还是由萧念情出面。 现在的情况,只能临时扯个犊子了。 她缓步来到陈安宁身边,凑近他耳朵,悄悄地说了几句。 …… “他是我大舅哥?!” 陈安宁表情突然变得相当精彩。 因为刚才萧念情突然告诉自己,萧烟是她萧念情的哥哥。 也就是说萧烟是自己的大舅子。 转而陈安宁又联想到【萧烟对陈安宁有着极其强烈的爱慕之情】 也就是说我大舅子看上他妹夫了? 这是什么鬼畜的家庭伦理大戏?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好吗? “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 萧念情站在陈安宁身旁,轻声道。 陈安宁魔怔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长吁口气,平复了那因身陷家庭狗血伦理剧的震撼心情:“没事,你家庭很特殊,我五年前就知道了。” 萧念情轻轻点了点头,转而温柔地看向陈安宁:“谢谢。” “谢什么?” 萧念情眼神复杂:“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 她曾经不止一次担心过,如果陈安宁真的想知道自己过去的话,自己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如果陈安宁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杀人无数的魔道帝尊,他还会爱着自己吗? 他还会和自己在一起吗? 然而时至今日,陈安宁都没有问过。 他就只是平凡地当着百花城的大夫,每天回来做饭,跟自己分享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 关于萧念情那在世人看来可谓十恶不赦的过去,他不曾问过半句。 此言落下。 陈安宁长出了口气。 颇为无奈地握住萧念情的手,然后慢慢上提:“看到了没?” 萧念情愣了愣,感受到掌间传来的温暖:“看到什么……” “我们是夫妻。”陈安宁握着萧念情的手,微笑道:“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逼你说,如果你真的有秘密瞒着我,我也相信你是有原因的,等待时机成熟了,你会告诉我的。” 萧念情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 那双美眸中突兀地闪起水雾。 她握紧陈安宁的手,轻声问道:“我那么值得相信吗?” 对此,陈安宁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萧念情一眼。 “聪明如你,有时候也会说些蠢话啊——” 紧接着,用仿佛诉说真理那般,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你是我老婆,不信你,我信谁?” “……” 萧念情没有再回话。 她只是面带羞色地低下头,默默地靠着陈安宁肩膀,轻轻地点了点脑袋。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被自己所爱之人信任更幸福的事。 而萧烟,或者说夜无刺的眼中,浮现出几抹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 难怪帝尊大人会被陈大夫吃得死死的。 不过…… “若是你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萧烟的轻声细语,并未全部落入陈安宁耳中。 陈安宁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萧烟:“萧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尽快出发吧。” 萧烟抬起头,望向那已然下坠的夕阳:“夜深了……” “差不多该到狼群行动的时间了。” 92.诈尸啦! 夜幕降临。 今日月空无云,得以窥窥见星辰万里。 根据先前所得知的情报,雷狼族群应当就栖身于百花城外的黑木林内。 说来这黑木林也算是百花城外的一片宝地,林间灵气充沛,许多灵植药草都可以在黑木林间采摘取得。 也正是因为有灵气的存在,黑木林内自然而然地诞生了诸多化妖的妖兽,像是黑木林内数量最多的凶妖狼——是大多数猎户的优先狩猎对象。 凶妖狼虽是群居妖兽,但除非狩猎大型猎物,否则大多数时间都是分散捕猎,因此猎户们一般都只会遇见一到两只凶妖狼。 再加上凶妖狼的实力最多也就只能和练气修士打个五五开,稍微有点本事的猎户单挑三只凶妖狼根本不在话下。 可哪怕是个体能力如此孱弱的凶妖狼,若是聚集起来,行成狼群,届时就算是结台修士都未必能够逃出生天。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陈安宁还是挺喜欢这类狼群的——它们和这方世界的诸多修士不同,它们懂得如何运用团队的力量。 虽然无法学会使用和研习工具是它们的障碍,但互相之间团队协力这点让陈安宁尚且觉得还有可取之处。 此刻。 夜风凛凛。 萧念情挽着陈安宁的胳膊,将娇柔的躯体贴在陈安宁身上,任由清风拂面,吹起额前秀丝。 她身上穿着并不怎么美观的厚实衣衫,里里外外加起来五层——那是陈安宁强制让她穿上的。 冬日的夜晚总是那么寒冷,陈安宁不希望萧念情出什么事。 他看了眼旁侧的萧念情,思索几秒,便是主动褪下身上的大衣,披在萧念情身上。 萧念情愣了愣神:“我已经不冷了…” “先披着。”陈安宁搓了搓有些发寒的手:“我身子硬朗,不用大衣。” 萧念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都裹得和粽子似了,你把衣服披上吧。” “你身上的病症就是遇寒发病,多穿一件就多一点保障。” 萧念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又稍稍用力,让自己的身子更紧致地和陈安宁贴合到一起。 陈安宁甚至能够感受到萧念情那稍显温热的呼吸,以及那虽然隔着好几层衣物却仍然明显的触感。 萧念情俏脸上染上一抹绯红:“靠紧点,就不会冷了。” 陈安宁稍显愕然地点点头。 他突然发现最近萧念情似乎特别主动……不管是在日常琐事方面还是在床上…… 难道……念情她也到了那个时候…… 那个想要孩子的年龄了? 仔细想来,他们结婚五年了到现在还没个孩子,要不是陈安宁是大夫,他自己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孕不育了。 话说回来。 孩子出生以后叫什么名字好呢? 男的叫陈狗蛋,女的叫陈翠花? 那如果龙凤胎咋整…… 三胞胎呢?四胞胎呢?五胞胎……哦,我老婆大概生不了这么多。 …… 思绪莫名地爆炸开来。 陈安宁突然之间开始思考起了生孩子的事儿,而与此同时,一直走在这对夫妻身后的晚饭则是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有必要么?今儿个夜里压根就不冷,本狐狸走两步都觉着热得慌,还搁这儿搂得这么紧。” 这是实话。 今天夜里确实不怎么冷。 一般正常老百姓穿个两件出门也就只是稍感风凉的程度,穿个三件出门走两步都觉着燥热得不行。 而萧念情被陈安宁跟套娃似的套了五件。 算上那件大衣,六件。 活生生就是一行走的大粽子,要不是萧念情悄悄地将热度散入足底,怕是她这会儿已经汗流浃背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