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分钟后。 陈安宁与徐悲影的赌桌旁,围了一大堆人。 这些人都是徐庄赌场的常客,当然也有专门来看热闹的人。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精彩得跟放烟花似的。 “这第七局了吧?” “第八局了,连着赢了八局了。” “这也太猛了吧!” “我还真没见到过能一直赢下去的,反正我是傻了。” “赌神,不对,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赌怪!” 连胜八局。 陈安宁眼前徐庄币已然从最开始的十五枚变成了六十五枚。 整整六万五千两银子。 “继续!” 徐悲影的手都在发抖。 他全身激烈地颤抖着,眼球里血丝清晰可见。 他一把将漆黑骰盅盖在那六枚骰子上,手背青筋条条绽起,甚至连体内真气都隐隐有要爆发出来的趋势。 双眸中倒映出陈安宁平淡的眼神,徐悲影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陈安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正常人绝对不可能连赢八局,更何况徐悲影之后又刻意摇了个豹子出来想要反将一军,却还是被陈安宁识破。 他绝对出千了! 但是……是怎么出千的? 难道是他的妻子萧念情? 也不对,那也是个废物凡人,除了长得好看点以外一无是处。 到底怎么回事? …… 徐悲影这辈子估摸着都猜不到为什么。 陈安宁的确出千了。 但他并没有使用什么特别怪异的千术,亦或者使用真气法决之类的手段——他也没有那玩意儿。 陈安宁只是看了看书。 天道卷书。 以前陈安宁就有想过这回事——天道卷书是对过往一切事物的记载,里头藏着几乎无尽的知识,而这些知识毫无疑问是会随着时代而更新的,换而言之…… 陈安宁只是在天道卷书里找到了【百花城徐庄】这一条目录,然后进去翻阅。 就能够得到【陈安宁与徐悲影的赌局记载】 该记载只能得到【已经发生的事】而无法得知【未来会发生的事】 所以陈安宁在徐悲影摇完骰子后,就已经从天道卷书上得知了【徐悲影在第x局摇出了xxx】 说白了。 他在用老天爷的视角来玩这场游戏。 徐悲影到现在还不知道。 坐在他面前跟他赌的人不是陈安宁,而是老天爷本身。 陈安宁将这门取巧的方法取了个有点中二的名儿——天道之眼。 第九局。 “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看见徐悲影那仿佛恨入骨髓的表情,陈安宁知道也该是时候给他最后一击了。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他就能跟老婆继续逛庙会了。 骰子声停止。 徐悲影注视着陈安宁,语气甚至有些嘶哑:“买大,还是买小?!” 天道之眼上所显现的内容很简单。 六个六。 又是豹子。 看来徐悲影还是不信邪。 陈安宁没有直接回答徐悲影,而是默默地站起身来。 他回过头,对着那些围观的赌徒说道:“你们在这徐庄赌场里,输了多少钱?” 那些赌徒先是一愣,接着便有人弱弱地举起手:“我输了五百两。” “我输了两千两。” “我输了五千……” “我输了八百……” 虽然也有人说自己赢了的,但数量绝对不大,基本上是待宰的羔羊。 “今天是个好机会,诸位也看到了我连胜的记录,那么现在……” 陈安宁笑了笑。 “还愣着做什么,把筹码给我,我带你们赢钱。” 这话一出口。 徐悲影吓得浑身哆嗦起来,难道这小子…… 那些赌徒们先是迟疑了一会儿,接着又想到陈安宁连胜八局的神勇,最后还是在有人带头的情况下,大批赌徒们将自己手头的筹码全部给了陈安宁。 陈安宁稍稍清点了一下,算上自己原本的筹码—— 他现在手头一共有一百三十五枚钱庄币的份额。 共计十三万五千两银子。 陈安宁直接一拍桌子,冷冷地盯着徐悲影。 “所有筹码,全压豹子。” “如果压中了,按照赔率,你们徐庄要付给我八百一十枚钱庄币,换算下来就是八十一万两银子!” 陈安宁盯着额头满是冷汗的徐悲影,淡道: “徐大少,你不是很喜欢赌吗?” “这个骰子,你敢开吗?” 42.撒币青年——陈安宁 徐悲影,二十七岁,百花城徐家大少,已婚。 他在徐庄作主,管理徐庄大大小小所有事务,每天工作到戌时才能回家,酒浅尝辄止,晚上子时准点修炼,每天要修炼够四个时辰,修炼前必定要饮下一杯凝练液,然后快速运行功法三个周天,每七天熟睡一次,一觉睡到天亮,早上起来就像婴儿一样不带任何疲劳和压力迎接第二天,以前看过的大夫都说他很健康。 喜欢的事情是用出千手法来玩弄那些对修炼一无所知的凡人,看到赌徒们被自己把控在手中而痛苦不堪的模样,徐悲影内心会得到前所未有的爽快。 赌。 是徐悲影生活的全部。 他曾经见到过无数想要绝地翻盘的赌徒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也见过他们因赌而疯狂,因赌而显露出痴态的模样,那是愚笨至极的蠢蛋才会露出的表情。 现在。 他就是那个蠢蛋。 “你……” 眼前哗啦啦如同瀑布般倾倒而下的筹码迷乱了徐悲影的双眼。 他咕咚地咽下口水,额头冷汗流淌不止,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警告他。 不行……不行。 徐悲影气息紊乱,紧紧地锁死眉头,双拳紧握,盯着眼前那漆黑的骰盅。 八十一万两银子。 他徐庄一年净利润也不过三十万两银子,这局若是输了,近三年利润就直接赔进去了! 名为失败的恐惧萦绕在心头,徐悲影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骰盅是如此可怕。 陈安宁盯着徐悲影,盯着这个曾经将万千赌徒玩弄鼓掌之间的男人。 现在这骰盅对于徐悲影而言,就是潘多拉之盒,打开的瞬间,就会昭示徐悲影的灭亡。 陈安宁深深地看向萧念情。 他准备让妻子萧念情来终结这一切。 然。 就在下个瞬间。 陈安宁眼中骤然闪过讶异之色。 他猛地回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低着头,双拳死死压在赌桌上,仿佛早已万策尽已的徐悲影。 徐悲影抬起头,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又滑过那莫名上扬的嘴角。 陈安宁眉头紧皱。 天道卷书上所显现的点数……变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陈安宁分明从天道卷书上得到了【点数变更为23点】的信息! 陈安宁眯起了眼。 哪怕身体没有直接接触骰盅,徐悲影依然可以利用自身真气来改变骰盅内的点数? 而且…… 环顾四周,陈安宁并未发现在场的任何一位赌徒有发现异样。 被坑了。 徐悲影一改先前那仿佛被逼到绝境的模样,脸上溢满了嘲弄意味的笑容。 “虽然不得不佩服陈大夫的魄力,但是如此贸然地压下豹子,真的好嘛?” 很显然。 今天对于徐悲影而言,是天大的幸运日。 虽说修士很少会来赌庄这种场所玩闹,但毕竟修士也是人,偶尔也会产生消遣时间的念想。 因而徐庄每天都会接纳三四位特意来消遣时间的修士。 可是今日现场没有任何修士的身影,换而言之,徐悲影只要不做得特别过分,就没有人能发现他利用真气玩弄了整个赌桌。 这就是修士不同于凡人的地方。 徐悲影看向陈安宁的眼神充斥着轻蔑与嘲弄,那眼神仿佛是在诉说着他所认为的真理—— 凡人就是凡人,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玩不过他们这些修士。 “萧夫人。”徐悲影淡笑地看向萧念情:“开吧。” 陈安宁面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