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到毒岛的斋藤朝信神色非常严峻。 按他的说法,虽然现在看不到上次那个可怕的巨大蛇妖,但情况反而更加的凶险。 流云倒是十分淡定,他只问了一句:“您打算收手折返吗?” 显然不能。 好不容易来都来了,而且得知此地可能存在武田信玄的延寿法阵,怎么舍得无功而返的走掉? 于是流云走到那座画风不对的小宫殿面前,伸手打开了门。 然后发现,长宽有三丈以上的屋子里,完全是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只有墙壁、屋顶和地板而已。 只站着一个身披老式黑色大铠,佩戴者黑鞘太刀,脸庞遮挡在黑色面罩之下的高大武士。 很明显感受到妖气,那应该是个妖怪而不是人。 但是,作为妖怪,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却丝毫也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流云见此也不急着动手,而是试图向那个妖怪武士打招呼:“阁下怎么称呼?” 但对方丝毫没有反应。 流云又换了几句打招呼的方式。 仍旧得不到回复。 看起来这个呆呆的妖怪武士没法交流。 于是流云回头问队友:“您有什么线索吗?” 斋藤朝信思索了一会儿,以不太确定的语气说:“这个,好像是叫做……咳咳……是叫做‘无面武士’的妖怪。传说是因为生前没有完成职责,导致严重的后果,惭愧之下割掉了……咳咳……割掉了自己的脸,才化作妖怪。” 流云闻言皱眉道:“按您这么说,这个‘无面武士’的‘念’在于生前未完成的职责,那已经成为过往,我们压根就没有办法让他的执念消失吧?” 斋藤朝信摇摇头说:“倒也未必。依老夫所知,对于妖怪……咳咳……妖怪的执念,未必非要从根本上解决,只需要用更强烈的意志,使妖怪相信事情已经解决,就可以……咳咳……可以起到差不多的作用。” 流云道:“您是说有办法了?” 斋藤朝信沉思片刻,缓缓颔首:“只需要知道……咳咳……知道无面武士执念的详情究竟是什么。” 流云皱眉道:“那可难办!这家伙根本不说话。” 斋藤朝信环视左右说:“根据幻术的原理,我们一定能从附近了解到更多的情报。因为没有破绽的幻术并不被允许存在。” 说是这么说,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想找线索实在很麻烦。 或许历史学家能从一些细节看出端倪,又或者大侦探可以观察到某些不协调之处。 但流云可不是这两类人。 他只四下打量了一会儿,就决定放弃,转身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斋藤朝信试探性地说:“或许……正面打败这个妖怪也可以解开幻术?不过老夫听说,无面武士往往都是骁勇善战,可不同于……咳咳……不同于您之前对付的那个牛鬼……” 这话还没说完,流云便迫不及待打断道:“早说嘛!还是这事我比较擅长。” 斋藤朝信开口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流云伸手握住刀柄,正欲进攻,这时候—— 那呆呆立在地上不动的无面武士,却忽然怒吼一声:“殿下面前,谁敢无礼拔剑!” 随之动如雷霆,疾如闪电,挥刀向流云猛斩而来。 话未落,刃先到。 快到了几乎出现残相的地步,刀锋刮起的气流,足以令人觉得脸疼。 流云不禁瞪圆了眼睛。 这速度,这力道,确实够厉害的! 流云身体下意识向侧后方腾挪,同时右手拔出佩剑,从左下到右上使出逆斩。 这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不太协调,绝对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流派的秘笈之中。 所以流云一刀斩出之后,便也脚下凌乱,连退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但是,他恰到好处地堪堪避开了无面武士的劈砍,然后又在极限的距离上攻击到了对方的胸口。 虽然是略微失去平衡的一击,没法用上全身的力量,但是仅凭右臂的劲道,流云的刀刃便如切豆腐一般切开了妖怪的老式黑色大铠,造成了至少一尺长,一寸深的伤口。 顿时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落满地,无面武士发出巨大的哀嚎声,不顾疼痛便继续上前攻击。 但是有了伤口的牵扯,这妖怪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筹。 流云轻易闪过,脚下先退后进,以一招从左上到右下的袈裟斩,又给对方添了一道光荣的伤痕。 那无面武士,胸口被划了一个巨大的“X”字母,血出如浆,皮开肉绽,终于倒地而死。 留下了一句虽然不知原委,却也听起来颇为悲壮的遗言:“殿下,对不起,我尽力了。” …… 斋藤朝信目瞪口呆,盯着看了好久,才摇头说:“在我们师门……咳咳……在师门的传承之中说过,遇到无面武士一定要想办法动摇其执念,千万不能正面战斗,除非你正与……咳咳……除非你正与剑圣同行。” “是吗?需要我使出第二刀才能杀死的妖怪,果然不简单。唔……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找当世剑圣请教,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流云随口装了一个逼,然后疑惑发问:“这玩意儿只是幻术造出来的吗?我看不像吧,幻术能造出这么强大妖怪?那施术者得有多强?” 斋藤朝信皱了皱眉,推测道:“应该是一种半虚半实的高明技巧。环境是假的,而妖怪是真的。以真实存在的妖怪,作为……咳咳……作为阵眼使用,创造出虚假的环境。” 正说着,那个“无面武士”妖怪的尸体逐渐化作黑色脓血,流了一地。 然后,整个小宫殿渐渐变得模糊,半透明,继而彻底消散。 紧接着原本外面土地上的不明所以的石块和沙堆也没了。 现在,这座沼泽之中的“毒岛”,由平坦的土地,变成了茂密的草地。 而且在南北两侧,分别出现了一座小型的庙宇。 流云发现,那种虚虚实实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似乎依旧处在幻术当中,不禁大为皱眉。 斋藤朝信又是一边咳嗽一边取出他的大堆法器,手忙脚乱操作了半天,才得出结论:“我们刚才只是破解了第一层的幻术,现在面临……咳咳……现在面临的,是第二层。” 听了这话,流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凭借上辈子阅读网络小说的经验,就可以做出跟你同样的判断了。 但这种有伤和气的话,没直截了当说出来。 流云只是笑了笑,说:“宫殿里面,似乎是一个保护着什么‘殿下’的武士妖怪。那么庙宇里面,应该是和尚妖怪了。” 斋藤朝信并没有接过这句调笑,反而侧目看了一眼过来。他神色凝重得很,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流云为何如此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