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白苏说:“我能让她出去。” “我知道。”方珩顿了顿:“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给你指明方向。” 突然,方珩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这让原本就有点心虚方珩惊了一瞬。她咬了咬牙,在女人投来的目光里拿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没有名字,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方珩看了眼白苏,而对面的女人轻轻的挑了下眉,示意你随意。 她揿下了接听键。 “请问您是方珩方女士么?您好,这里是宴北第一医……” 方珩一怔,迫不及待的打断对面的不疾不徐的介绍: “她醒了?余烬醒了么?” 白苏的唇很快的抿了一下。 “是的是的,1107病房的病人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您不在所以我们……” “我马上回去!”方珩一下子站起身来。 十分钟。 她想起之前女人之前给她估算的时间。她恨不得一秒钟就冲上去。她突然有点懊丧,为什么要和这人出来这么久的时间,小孩子醒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万一害怕了呢…… “抱歉白小姐,我有事要回去一趟。”顿了顿,她还是说道:“余烬醒了。” “……” “你……要和我上去看看她吗?” “……” 白苏没说话,但方珩已经不愿意再耽搁下去。打心里她其实也不知道,让白苏上楼与小孩儿见面,是不是个明智的举措。 可当方珩走到白苏身边的时候,对方却突然伸出了胳膊,横在了她面前。 “什么意思?” “我可以让她出来。”白苏又重复了一遍。 方珩脚步微微顿住:“你和我说这个,是想让我求你么。好,你要我怎么做。” “手机。” 这个女人果然不会疏忽了这件事。 方珩咬咬牙,“如果我不呢?” 白苏头也没抬,手指弯曲,在玻璃杯子上一弹。 这一声音,原本热闹的咖啡厅突然就静了下来,说话的人噤声,啜饮品的人停下了举杯的动作。所有人纷纷扭过头来,看着白苏,像是都在等她一声令下。 “怎么?”方珩四下里看了看,不怒反笑:“白小姐这是要强留下我的手机了?” “我也可以强留下你。” 白苏望着巨大玻璃外面的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不曾有一人注意到,在这间小小咖啡厅里上演着怎样的异动。 她像是自言自语,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原来在这在这等着我呢。”方珩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刚刚砸杯子也是这个意思?” “不,那个要更严重,那是让你留下……命来。”白苏说。 看来那是情绪激动下的一个错误的指令。方珩心想,能让这个女人做出失态的举止,一定是她那时候的某句话命中了靶心。方珩心想。 “手机。”白苏伸出手去。 “……”方珩咬咬牙,还是把手机放在了对方手里。 “密码。” “……zechen” 白苏抬眼:“男朋友?” “是。” “……有意思,是就好着一口呢还是傻。” “……”方珩没听明白这句话,却没什么心情发问。 三两句对话的功夫,女人已经解开了锁屏,拨出了一个电话。 “你好,这里是……” “把电话给1107房间的患者听。”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电话无法移……” “我现在要和1107床的患者通话,你让郑峰来想办法。” 方珩听了一阵心悸,又为这女人狂的不行的口吻感到讶异。郑峰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宴北第一医院的……院长。 很快,电话就被接进了余烬房间里,方珩心中忐忑,她其实也有点好奇,白苏究竟会和那孩子说些什么。 但白苏听到那边微弱的呼吸声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余烬,在医院的正门口,有一辆红色的面包车,你坐上去。” 说完,女人干脆利落的揿断了电话。手机也随手放到一边,仿佛她只是借用一下对方的手机似的。 方珩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苏。 她音调几乎是瞬间拔高了一倍,带着点抖:“你!她才做完手术!现在才刚刚醒过来!” “嗯,醒了,说明麻药的劲儿应该已经过了。” “你疯了!” “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我说的话,她一定会照做的。” 方珩瞪着白苏,她突然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可她才动了一下,立刻就有人上来拦她。 “白小姐有说过,她同意你走了么。” 如此霸道的论调,方珩第一次见有人把无耻演绎的如此冠冕堂皇。 但她没有硬冲,反而转过身看着玻璃窗,寻找着那所谓的“红色面包车”。 白苏微微抬了抬头,向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果然,那一抹红色是如此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