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真神色微动,没有出声。 闻楹又无奈叹气:“还有这十万灵石的悬赏, 我也很是心动呢。不过李道友也知道, 我身无法力,哪里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不过, 我倒是想起另一桩事情, 和死在昆仑境中那位合欢宗女修有关。” 李守真猛地抬眼:“闻姑娘想起什么了?” “那夜在百花村,许是凶手出手不慎, 留下一位同门气息未绝, 他临死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我, 说是什么合欢宗女修托他转交的……” 闻楹绘声绘色道,“当时我被吓慌了, 并未听懂他的意思,只当那女修是他什么相好,直到前天夜里,殷家的弟子抖露出昆仑境中发生的事……” 李守真打断她的话:“不知那封信,如今可在闻道友手中?” 闻楹点点头,她面色微赧:“实不相瞒,前夜出事后,我便私自将信拆开看了。谁知上头并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情人间的私语。” “闻姑娘。”李守真语气缓和了几分,“可否将那封信交给我,容在下过目?” “若是旁的,给李道友过目也无妨。”闻楹犹豫道,“只是情书这等隐秘,我私自拆开来看,已是十分不厚道,又岂能再让旁人看去?” 任凭李守真如何劝说,闻楹依旧不为所动。 “那封信,我看过后便收入乾坤袋中。”闻楹道,“只等回了宗门,让师兄作法烧掉,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说罢,她寻个借口离开了。 . 是夜,闻楹的寝房之中。 房中熄了灯,床榻间少女睡得正安稳。 倏忽间轻风吹开窗户,一道黑影如猫儿般,悄无声息地落入房中。 来人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最后直奔挂着裙衫的屏风而去,在衣裙间小心翼翼地摩挲,似是在寻什么。 床前灯光陡然亮起。 本该在睡觉的闻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少女神色异样疏冷,指间夹着一封信:“李道友找的,可是这个?” 李守真身形顿住。 被识破来意,她也不再遮掩,索性扯下蒙面的黑布。 “明人不说暗话。”李守真抬手,剑端雪芒直指她的脖颈处,“闻姑娘,将信交给我。” 闻楹勾了下唇:“可惜李道友不是信的主人,在下不能将它交给你。” 李守真本该端庄温婉的面上,流露出一丝狰狞:“你懂什么,这封信,本就是她留给我的。” “她?”闻楹偏了下头,眼底露出锋芒,“她是谁,姬灵璧?” 李守真没有否认:“既然闻姑娘都猜到了,又何必明知故问。” “既然如此……将这封信给你也无妨。” 闻楹慢悠悠道,“不过在此之前,希望李道友能够如实告诉在下,在百花村,杀死清徽宗三位同门的人可是你?” 李守真冷呵,终于不再用温柔神情遮掩她的不屑:“他们本就该死,我所做的,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见闻楹迟迟拖延,不肯将信交出来,李守真不再多言,直接持剑朝她袭去。 没想到本该手无缚鸡之力的闻楹,腾空避开她的杀招,抬手召出藏在被中的本命剑,与她斗斡起来。 李守真意识到不对劲:“你不是闻楹?” “李道友找我?”寝房门口处,传来少女清妙嗓音,“我在这里。” 门外站着的人,不止是闻楹。 还有面色铁青的文惠师太,难以置信的殷芙蕖,以及几位跟随而来的问仙派弟子。 最先出声的人,是向来视李守真为榜样的李守善。 “大师姐!” 李守善大声喊着,似乎这样,就能够让李守真变回往日的模样。 见李守真不应,她又将头转向文惠师太:“师傅,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大师姐她……不会是这样的人。” 文惠师太没有应声,只死死盯着自己一向最为得意的弟子,在打斗中无意释放出黑雾。 “是魔气。” 殷芙蕖轻呼出声,她面色煞白,“守真她……竟然入魔了……” “孽障!”文惠师太往日沧桑持重的声音,此刻微微发着颤,“想不到老身一世英名,竟养出这样的孽障!” 她持剑来势汹汹,与李守真相对。 李守真虽入了魔,但终究不是文惠师太这等元婴期修士的对手,几招之间便落了下风。 “师姐。” 闻楹快步跑到戚敛身旁,“你没事吧?” “我无事,闻师妹不必担心。” 化形丹的时效未到,戚敛说这话时,依旧顶着闻楹那张脸。 原身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莫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若冰霜。 闻楹一呆:“师姐没事就好。” 二人说话之际,李守真受到文惠师太重击,摔飞了出去。 她倒在地上,再无力起身。 李守真呕出一大口黑血,依旧固执地看着闻楹:“信……” “李道友,抱歉。”闻楹低声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信,是我骗了你。” 李守真绝望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