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加六,一十二。 林微云不敢往深处想,只觉得浑身发软。 卧室门应声而开,她被扔到床上,柔软的床垫震了一下回弹,盖在她身上的西装被拉开,同一时刻,温庭深俯身而下。 伴随着他攻击性极强、肆无忌惮的吻。 如果说双方是一场搏击,刚才在车内,她是主动撩拨方,那现在在床上,她完全就是被动的一方,被他压着亲吻、勾舌、吮吸。 旗袍裙角早已撕得碎裂,凌乱狼狈,只稍稍一扯,便什么也没遮住,只有肩颈到侧腰一路还挂着几颗摇摇欲坠的珍珠纽扣,但也在他的霸道难耐之下,悉数崩开,滚滚落了一地。 恍惚间,林微云听到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琵琶声,然后是他解她搭扣的声响,再往下,好像没有阻拦障碍物。 温庭深卸下他曾握在手心,用吹风机吹干的月牙白蕾丝,半透明若隐若现,早已湿成一片。 刚在车上才擦干净的,又因为刚刚他的亲吻弄了出来。 他低头目不转睛看着,俯身亲了亲,哑声笑。 “我的阿云,这么容易湿。” “才不是……”林微云气息很软,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推,说是往外推,腿却不自然夹住。 “这么多水,阿云真的不爱我么?”他亲了一会儿,抬起头又来亲她的唇。 林微云尝到一股涩涩的湿咸,脸色羞得爆红,原本不耻的味道,掺杂了他的气息,果然香甜,难怪他会那样偏爱,食髓知味。 “阿云,你还没回答,爱不爱我?” 他将她一干二净剥尽,才来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太坏了些? 林微云眼角发红,攀着他的肩不肯开口。 她不想说话,他却有些着了魔似的亲吻,亲吻着她的唇、她的眉心、她的眼鼻和耳垂,脖颈处印满了粉痕,如花瓣降落。 “阿云,说你爱我。”温庭深吮着她的饱满,几乎是发了狠,一双眸浸满了散不去的欲。 他只想要她开口,隐忍着一直不进入正题。 是折磨她,亦是折磨他。 安静的卧室里,只闻绵绵不绝的“滋滋”水声。 林微云被他吻得昏头昏脑,勾住他的脖颈直直望着他,直到唇瓣分离。 我爱你! 温庭深,我爱你! 她何曾不想说出口,只是一想到,以后爱着他的人,将是一个不完整的林微云,她就觉得难过。 她讨厌那样丑陋残缺的自己。 所以,只想在自己还是完整的时候,好好爱他,没有承诺地爱他。 “温先生,合约里,没有要求我必须爱你。”她已然动.情,红肿的唇瓣、颤栗的眼眸,却说着最残忍的情话,“只说过,必要的时候,您需要履行做丈夫的义务。” “所以,温庭深,给我吧。” “求求你了。” 林微云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双腿如蛇攀上他的腰,不想看他依旧如神明一样衣冠整齐,她想看他与自己共沉沦失控的荒唐。 这样,有朝一日,她满目疮痍离开时,也能想起有这样一个夜晚,这世间最矜贵清冷的男人,也曾陷入她的身体里,痴醉、疯狂。 这一刻,温庭深再没有纠结于她有没有说出那句话了,毕竟她浑身上下,除了嘴,哪里都软得不像话。 他进来的那一刹那,林微云恍然醒悟,在车里,三指是他的极限,但原来不是她的极限。 没有想象中那样刺痛,大概是真如他所说,她是水做的,天生的尤物。 他喜欢她的潮湿柔软。 林微云勾着他的脖颈,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温庭深。” “怀景哥哥……” “老公。” 他亲吻她时,她搂着他脑袋,将左边送到他口中,一边哭泣一边缠着他不放。 “你多亲亲它,好不好?” 温庭深感觉到她心中有事,一边亲吻她,一边问:“这么喜欢我亲这里?” 林微云不住点头:“你不是很喜欢吗?” 温庭深摸了摸她的脸颊:“只要是你,哪里我都喜欢。” 林微云说,这里挨着心脏,离心脏最近,她想感受到他的爱意。 面对她不住的哀求,温庭深被迫厚此薄彼,今晚只为她的心跳沉沦。 —— 第一次使用套,林微云拆得双手在打哆嗦,撕不开,因为手滑。 最后是温庭深直接用嘴咬开的。 那一幕,野性十足。 她把东西递在他嘴边,他下颌微抬咬住,而最原始的旋律始终未断,每一个音符都在颤抖,该重的时候是重的,该轻的时候依旧是重的,他的曲谱毫无章法,却令她心神荡漾。 神智一遍遍被击破时,林微云终于开口了,细碎的话。 “温庭深……爱上你,算违约吗……唔……” “算。” 湿咸的汗滴从他下巴,一串串滴落在她嘴角边,林微云探出舌尖舔了舔。 这味道,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 片刻间从火热到冰凉,带着微微苦涩。 “那……违约金多少?”她流着泪询问,不是疼哭的,是心底抑制不住的悲伤。 温庭深俯首吻住她的唇,封住了她的气息,含着她的温软,掠走她嘴里的苦涩,漫长的接吻磨挲,那里最终只留下淡淡的清甜和酥麻。 隔着轻薄的伞,一阵热雨洒落在迷雾最深处,而后引起更大的海浪翻起。 他把唇压在她耳畔,沙哑低沉却又无比满足回她。 “你的一生,我的一世。” 林微云眼泪更加汹涌,抱着他的腰,几乎是嚎啕大哭。 “那你亏了,温庭深。” 她的一生,残缺又短暂。 第63章 林微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 老林回来了。 他推开小院的门,脚踩花海向她而来。 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年轻帅气, 一脸慈爱望着她,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仿佛在说, “阿云,过来。” 林微云就站在院中,定定望着他, 心中的恐惧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爸爸, 你是来接我的吗?” 她就像小时候那样,起身飞奔跑了过去, 明明是几步远的路,她却跑了很久很久。 久 到眼看要伸手拉住父亲的手时,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温柔缱绻。 “阿云。” 是温庭深。 她怔然一瞬,缓缓回过头, 看到光芒万丈之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儿。 林微云看不清他的脸,可她知道,那就是他。 一想到今日两人要分别, 梦里的林微云顿时泪流满面,她想留下来,想陪在他身边。 可是老林来接她了。 “温庭深, 剩下的路, 有老林陪我,我不会害怕了。” 她不再害怕, 只是遗憾,遗憾遇见他太迟太迟。 她含着泪微笑,挥手跟他道别,“温庭深,我爱你。” 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她只敢在梦里说。 温庭深,我爱你…… 林微云是被自己哭醒的。 她想抓住老林的那一刻,抓了个空,自己也因巨大的悲伤情绪猛然惊醒。 睁开眼的那一刻,梦里的悲痛瞬间涌上心头,林微云眼泪如泉涌不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几乎以为,此刻的自己,已经跟随老林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温庭深…… 她握着心脏那一处,念着他的名字。 直到感受到枕头上属于温庭深的味道,在鼻间萦绕,林微云深吸了两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刚才只是一场梦,虚惊一场。 她还在家,在国际公馆,在温庭深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