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微云依旧是环抱着他的腰,语气无比留恋,好像受了惊的小狐狸,没有安全感。 温庭深手搭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早上刚下的飞机。” 林微云骤然抬头,眼里有一丝委屈:“那你……” 温庭深抬手揉了揉她后颈:“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微云没吭声,在他怀里拱了拱。 她没有惊喜给他,有的可能只是惊吓。 “阿云。” “嗯?”林微云瓮声回应。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没有,”林微云摇头,她不想破坏此刻温馨的气氛,“可能是最近熬夜作曲,日夜颠倒精神不大好。” “关跃亭还是让你熬夜了?”温庭深眉心轻蹙,语气不悦。 林微云抬起脸:“不是,跟关老师没关系啦,是我自己……睡不着。” 温庭深深深看了她一会儿,低头衔住她的唇:“那我们回家?” 即便隔板被放下,但林微云总觉得这样的隔音效果相当于零,被他吮得气息微喘,却不敢发出声音,后座宽敞,她半个身子软在他怀里,渐渐躺平。 旗袍的开衩设计仿佛一个开放的入口,方便了他轻而易举深入。 摸着熟悉的门路,瓷肌细腻,他不免心神意动,可想着她心中有事,温庭深屏息,压下心头难耐,只轻轻揉着。 吻了许久,林微云忍不住溢出声,推开他才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却又不舍得远离,只能抵着他的唇鼻,分毫不离,低声撒娇:“我想看你的惊喜。” 温庭深喉结滚了滚,说了 一声好,忍不住又低头吻了上去。 今晚的她,格外依顺,又格外依恋,像是时刻在挑战他的隐忍。 —— 依旧是外滩。 林微云以为他这次又包了邮轮。 但温庭深带着她上了河岸最繁华的顶层餐厅,两百多米的高空,视野极好,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夜景,而对面中心大厦的巨屏更是清晰可见。 他包下了顶层这一层,上面除去他们两人和服务员,还有一个小型管弦乐队拉着悠扬的旋律,很有情调,一堵漂亮精美的屏风隔着。 餐厅可见的地方几乎都布满了厄瓜多尔的玫瑰,弗洛伊德,花色艳丽,正优美绽放,香甜溢满整个高空。 饶是再低落的情绪,在见到这些精心设计过的美景时,林微云都心情也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就像外公所言,何必担忧那么多,顺从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她转身扑入温庭深怀抱,在今天第一次流露出开心的表情:“温庭深,我好喜欢!” 第一次有人,如此隆重,只是为了与她吃一顿饭。 林微云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温庭深揽着她的肩颈,走到落地窗边,带着她俯瞰脚下夜景,低头看了眼手腕时间,还有倒数十分钟。 “之前带你来外滩,你好像很喜欢那些灯光秀。”温庭深从身后揽她入怀,低头与她耳.鬓.厮.磨,“今晚我送你一场,好不好?” 林微云不禁心底一颤,想起前日她才独自一人,站在河边,羡慕过别人的恩爱时刻。 未曾想,今日温庭深也会为她如此。 七点半,外滩的灯光秀正式开启。 漆黑的夜空划过几道镭射灯,光影四射,好像一瞬间就照亮了天地,而对面中心大厦顶层,一圈蓝屏红字旋转。 “林微云,毕业快乐。” 温庭深在她耳边,轻吻着说出了那几个字。 与此同时,下方楼体的巨大广告屏上,映着一张她的照片。 是三年前,她在日本九洲国立博物馆被人抓拍下来的,她穿着月牙色的丝绸汉服,明艳倾城,手里抱着那张珍贵的仿唐五弦琵琶,眼眸定定看向前方某处。 看到这张照片时,林微云蓦然想起,那个时候,她正在寻找温庭深的身影,看到他站在博物馆出口的身影,怔了几秒。 那是他们初遇的开始,极具意义,可惜当年两人也没有个合照,记录下这历史意义的一刻。 原来,真正的惊喜,是在这里。 “喜欢吗?”温庭深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嗯。”林微云声音哽咽。 她忽然想起什么,不禁笑出声。 这下,估计整个外滩的人都会认识她林微云了。 可是笑着笑着,她不禁热泪滑落,温热的泪水滴在他手臂,“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怎么哭了?” “感动的。”她有了借口,眼泪便汹涌而出。 温庭深将她转过身,抱在怀里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湿咸、滚烫,在他舌尖湮没。 “阿云,我爱你。”他的吻温柔落下,哑声表白。 又像是要等她的回应,温庭深微微后退,眼眸半眯凝望着她。 虽然迫不及待想碾压她饱满的唇,像是毒药一般上瘾,她的气息如蚂蚁一样钻入他的心脏,浑身都柔软可爱,勾着他想亲吻。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阿云?” 林微云闭上眼,抓着他的衣袖回吻了过去,甚至主动张开唇,去寻找他的舌尖,笨拙地缠着、吮着,却始终没有给出回答。 这下,温庭深再有耐心也跟着沉沦了。 江上邮轮在流光溢彩中游曳而过,两岸的参天建筑物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灯影浮沉。 五光十色的落地玻璃上,映射着缠吻的两人,灯光暧昧,或明或暗,闪烁跳跃,犹如那颗心,坐着过山车,从海底飞跃到天际。 这场约会,既甜蜜又悲伤。 林微云实在不想扰了温庭深的兴趣,一次次沉于他的气息。 烛光晚餐自是浪漫,她又尝了一口南法玫瑰缘。 味道很好,但她不敢贪杯。 但温庭深似乎从那句告白之后,便有了心事,滴酒未沾,只是温柔望着她。 —— 从餐厅下来,两人只见的气场似乎也变了,温庭深让德叔先回去了,自己开着车回国际公馆。 林微云坐在副驾驶位半天不说话,心中一团乱糟糟。 她知道自己的无声拒绝,已经让温庭深有了怀疑。 可是在明知自己身体有问题的情况下,她无法给他爱的承诺,尤其是看到他如此情深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接受他的每一分爱意都是自私的。 外公曾说过,温庭深这个人,表面冷淡如冰,实则用情至深,他要喜欢一个女孩,一定会是付出所有的那种喜欢。 林微云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他这样沉重的爱。 因为她无法陪他一直走下去。 或许一开始只是一场契约婚姻,最后也结束于此才是最正确的选择,选择对他伤害最小的方式结束,才是她该做的。 “抽屉有纸巾。” 林微云望着窗外想了许久,泪水打湿了脸庞犹不自知,还是温庭深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猛然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冰凉的脸颊,“哦~”了一声,伸手拉开腿边的小抽屉。 刚想抽两张纸巾出来,却在瞥到纸巾一旁的两样东西时,一瞬间愣住里,脑海有什么闪过,然后又默默关上抽屉。 她低垂着头,看着手里的纸巾发着呆,骤然想起在东城酒店的那晚,他的失控与隐忍。 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到达国际公馆,停入安静的地下停车场。 温庭深熄了火,却没有关闭头顶灯,也没有开门下车。 他低垂着眸沉默了半刻,转首去看林微云都神色。 刚刚一路上,她都在默默垂泪,温庭深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可隐约也猜到了一些,只是还不能确定。 “阿云……” “你很爱我对不对?” 林微云忽然抬起头看向他,水润的眸盯着他,又问了一遍:“温庭深,你很爱我对不对?” 温庭深微怔,几乎没有迟疑点了点头:“我很爱你。” “可我们相识都不到三个月。” “虽然我不太相信一见钟情,就像当初在日本,我们初次相遇也没有什么结果,可我相信缘分,三个月又怎么样,时间根本不是断定爱与不爱的基本,认识你三个月,可爱上你,只需要三天,阿云,如果当初多给我两天时间与你相识,我相信,我们会更早相爱。” 他抬手,为她拭去脸颊的泪,语气依旧温柔:“所以,哭这么久,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车内灯光旖旎,林微云目光迷雾盯着他,眼睫依旧挂着水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她有了更好的行动去回应他的爱意。 “阿云?”温庭深决定不再纵容她,尾音微抬,一定要她给出回答。 下一秒,“咔哒”一声,林微云松了安全带,探身过去吻上他的唇。 “我不知道。”她鼻尖微酸,将他搂着不放:“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想要你……抱抱我。” 那种挤入骨子里的拥抱,这样,她就不用跟他分开了。 温庭深对她这个回答,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她明明这样爱自己了,却为什么不肯说出那句话。 然而他尝到了她唇齿间 的酒味,以为她醉了,将她推开了些,眼底蓄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