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執迷不悔
  這一次我執著面對 任性地沉醉
  我並不在乎 這是錯還是對
  就算是深陷 我不顧一切
  就算是執迷 我也執迷不悔
  ——王菲
  晚上睡覺前，葉凡鼓起勇氣給段亦風發了條短信。
  本來是長長的一百多字，覺得不太適合，想了想刪去了幾十個字，看著還不順眼，又刪了十幾個……如此這般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最後只剩下了七個字，“段大哥，明天幾點？”
  葉凡對自己這七個字很滿意，正打算按下發送鍵，一下瞥見手機屏幕左上角的時鍾已經直指十二點了。這麽晚了，他已經睡了吧？
  葉凡猶豫著該不該發送短信，可看著自己花了近一個小時才打出來的七個字又心有不甘，想了一會兒後，她咬了咬牙，心想：大不了他明天提起，就說移動信號差，一條短信發了三個小時才到。緊接著，葉凡按下了發送鍵。
  短信發出大概二十分鍾後，就在葉凡以為段亦風已經睡了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此時，手機屏幕上顯示時間為十二點半，他不會這時候還沒睡吧？
  葉凡深吸了一口氣，懷著緊張又興奮的心情點開了短信。這種感覺好像是要經歷一場重要的洗禮般，而事實上，她只不過是收到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確是段亦風發過來的，“九點我去你家樓下接你吧？小家夥愛賴床。”
  葉凡不自覺地想象著段譽賴床的樣子，忍不住抿嘴微笑。
  她抑製著內心的激動，回了一條，“好的！小孩子都愛賴床，等上學了，就由不得他了。”
  打完字剛想要發出去，又覺得這樣似乎引不起話題來，便在末尾看似自然地補了句：“這麽晚了，你還不睡啊？”
  這次，短信很快就回復了，很簡單的幾個字，“嗯，還有些工作沒完成。”
  這麽晚了還工作？葉凡有些替他擔心，卻又怕表現得太過關心，思考了良久，回了一條，“明天要出去，工作不急的話，就早點睡吧！”
  按下發送鍵，葉凡才覺得自己這樣回復有些突兀——人家這麽晚了還在工作，當然說明工作重要嘍，你傻了吧？
  內心忐忑地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仿佛時間停滯了般。
  終於，他的短信回了過來，“謝謝！你也早點睡吧，女孩子熬夜不好。”
  他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沉浸在愛情裡的女人，不管是明戀還是暗戀，都會對對方的一丁點舉動敏感得要死，葉凡也不例外。
  “嗯，好的，晚安。”
  “晚安。”
  當最後一條短信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的時候，葉凡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甜蜜和失落。
  這樣酸酸甜甜的感覺夾雜在心裡，哪還睡得著？她看著手機屏幕發呆了好一會兒，又覺得這樣實在無法平複自己此刻激動的心情，乾脆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直到她媽在隔壁敲著牆大喊：“幹什麽呢？不睡啦！”她這才停下動作，抱著枕頭，傻傻地笑。
  這一夜，葉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隻覺得迷迷糊糊中，手機的鬧鈴就響了，她伸手拿起手機一看時間，騰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
  接下來，葉凡就忙碌開了。
  她媽打著哈欠把房門打開一條縫，睡眼蒙矓地朝外面望了一眼，看到女兒在仍光線昏暗的客廳裡來來去去，時鍾顯示是早上四點半。
  “這做的都是什麽夢啊？”她媽嘀咕了句，關上房門，又去睡了。
  如果她媽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夢，估計會去買隻雞來拜神——一點鍾睡，四點鍾起床，這不是中邪是什麽？不僅中邪，還是中了很深的邪啊！
  葉凡忙了一個早上，歸納起來隻做了三件事：打扮、打扮，還是打扮。
  這太令人糾結了，妝化太濃怕段亦風不喜歡，化太淡又怕臉色不好；昨天買的連衣裙好像怎麽都配不好項鏈似的，換了一根又一根，就是拿不定主意；還有頭髮，究竟是扎起來好，還是放下來好呢……
  這就是女人，一旦陷入一段感情，再果斷的性格都會變得猶豫不決，以前只要十分鍾就能解決的事，能耗上幾個小時，即使是唇彩的顏色，也要決定好久。只不過，戀愛的感覺能讓一切都變成享受，哪怕重複再枯燥無味的事情。
  等最後選好了指甲油的顏色，時鍾已經指向了八點半。
  葉凡媽從房裡走出來，看到女兒的樣子，嚇了一跳，“這麽早，你打扮成這樣，要去幹嗎？”
  “這還早啊？”葉凡指了指牆上的鍾，“媽，都八點半了，你才起床。不是我說你啊，太墮落了！”
  葉凡媽被女兒這句話說愣了，等回過神來，葉凡已經拎著包匆匆出了門。
  門一關上，葉凡媽才反應過來，拍著桌子大喊：“你這個臭孩子，竟然有臉說你媽我起得晚，你也不想想你平時都是幾點起床的。”
  哎，不對啊！總覺得話題的重點不應該是在時間上啊！葉凡媽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揉了揉腦袋，低聲道：“哎呦，不行，肯定沒睡醒，再去睡一會兒。”
  葉凡後悔自己下樓早了半個小時，站在小區門口，頓時成了小區買菜回來的大媽、大嬸們的焦點。
  “哎呀，這不是老葉家的小凡嗎？穿這麽漂亮，幹啥去啊？”拎著一隻雞的王姨是小區裡出了名的愛打聽，見葉凡站在小區門口，竟然放下手裡的雞，跟葉凡聊起家常來。
  葉凡有些囧，僵笑道：“呵呵，跟朋友約好出去玩。”
  “出去玩打扮得這麽漂亮啊？朋友是男的吧？”王姨八卦地問。
  葉凡乾笑道：“一般朋友、一般朋友……”這事要是讓王姨知道了，就等於是讓全小區的人都知道了，還得了？
  “別啊！男女朋友都是從一般朋友開始的嘛！小姑娘有什麽好害羞的？這個年紀是該談情說愛了。想我當年啊……”王姨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她的戀愛史。
  葉凡簡直囧得想拿塊豆腐撞死，一面擔心一會兒段亦風來了被王姨看到，再生出什麽謠言傳進她媽耳朵裡，一面焦急地望著路口，期待那輛黑色的路虎快點出現。
  八點五十五分，離約定的時間正好差五分鍾，段亦風的車如約出現在了路口。
  葉凡心中一喜，眼珠轉了轉，突然指著地上道：“哎呦，王姨，你的雞。”
  “啊？我的雞怎麽了？我的雞怎麽了？”沉浸在初戀回憶中的王姨如夢初醒，蹲下身仔細查看她的雞。咦？很老實啊，還能叫呢，“小凡啊！我的雞……”抬起頭，哪裡還有葉凡的影子？
  “這姑娘屬兔子的吧？”王姨嘀咕了句，拿著她的雞，走了。
  段亦風的車裡，葉凡松了口氣，一面大口喘著氣，一面想：呼，總算把人甩掉了。我的媽呀，太險了。
  正當她如釋重負之時，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怎麽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呢？
  抬起頭，段亦風正微笑著注視著她，那眼神叫人的心都跳漏了一拍。
  就我國的國情來說，五一去遊樂園其實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多半不是去玩，而是去看人的。
  葉凡一行自然不會例外，本來只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卻因為堵車停停走走，開了快兩個小時才到遊樂園的門口。
  停好車下來，人山人海，好不壯觀。
  段譽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拉著葉凡的手直奔售票處排隊買門票。
  可憐葉凡穿了雙高跟鞋，走得跌跌撞撞，完全有失她精心打扮的淑女形象。
  段亦風看在眼裡，含笑跟了上去。
  “姐姐，為什麽今天這麽多人啊？”小家夥即使排著隊也不安靜，嘴裡永遠有問不完的問題。
  “因為今天不用上學，爸爸、媽媽都帶小朋友來這裡玩。”
  “那我為什麽沒上學呢？”
  “你年紀還小，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就能去上學了。”
  “上學要幹什麽呢？”
  “上學有老師教你看書、寫字，還有很多小朋友陪你一起玩。”
  “看什麽書呢？小譽看過嗎？”
  小孩子的問題多得數不完，葉凡不厭其煩地解釋著，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
  這情形連一旁帶孩子來玩的年輕媽媽都忍不住了，“小姐，你脾氣真好。我兒子一問這問那，我就煩他。”
  “其實小孩子都這樣，年紀小好奇心強，時間久了就習慣了。”
  “說著容易，我養這小子六年了，一年比一年話多，煩死我了。”
  兩人這樣聊著，突然被年輕媽媽牽在手裡的孩子打斷了，“媽媽，我要喝冰紅茶。”
  “喝你的冰屁啊！去、去、去，別煩媽媽，找爸爸去。”年輕媽媽不耐煩地揮揮手，那個小胖墩就嘟著嘴、低著頭灰溜溜地找蹲在一旁看包的爸爸去了。
  這情景，看得葉凡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年輕媽媽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別見笑啊！這孩子今天問我要了八次冰紅茶了，給他又不喝，真是作孽啊！哎，你兒子看上去挺乖的，不會也這麽無理取鬧吧？”
  葉凡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他不是我……”
  “是啊！我不喜歡喝冰紅茶，我喜歡吃冰激凌。不信你問我爸爸。”段譽在一旁奶聲奶氣地代答，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段亦風微笑著點了點頭。
  小家夥的回答引來了周圍一陣笑聲。
  年輕媽媽彎腰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這孩子太可愛了，以後一定能迷死一群小姑娘。”
  “我不要別人，我只要爸爸、媽媽就好了。”小家夥大聲喊了句，一手拉住段亦風，一手拉住了葉凡。
  葉凡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心劇烈地跳了起來，不敢去看段亦風此刻的表情。為了化解尷尬，她瞪了眼段譽，輕聲道：“小鬼，亂說什麽呢？”
  段譽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急忙噤聲，心裡卻是不服氣的，悶聲嘟起了嘴。
  兩人的互動看在年輕媽媽的眼裡，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呵呵，小孩子嘛，都是這樣的……呵呵……”笑聲有些假，她回過了頭，再也沒說什麽。
  年輕媽媽的反應看在葉凡眼裡，直到排完隊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
  段亦風倒是沒說什麽，排隊買完票，抱起兒子道：“走啦！”
  “哦，進去啦！進去啦！”段譽歡快地大叫著，胳膊在爸爸的懷裡擺出飛機的樣子，快樂極了。
  見父子倆這樣高興，葉凡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可能太過敏感了，或許他隻當聽了笑話，根本沒往心裡去。嗯，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如此一想，葉凡打不倒的小強精神又回來了，邁步跟上兩人。
  來這裡之前，葉凡已經做好了人山人海的思想準備，直到走進園中，她才發現實際上遠比她想象中混亂得多——趁著假期帶孩子來玩的家長簡直多到爆，再加上那些來湊熱鬧的青年情侶，把各種遊樂設施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此刻，葉凡好後悔自己昨天的決定，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葉凡啊葉凡，你穿什麽裙子啊？穿裙子也就算了，你還穿高跟鞋！高跟鞋也就算了，你買雙跟低一點的會死啊？
  如果現在有堵牆，葉凡肯定已經穿著她的高跟鞋一頭撞上去了——美麗的代價太慘不忍睹了，
  這邊，葉凡正努力調整著站姿以適應磨腳的高跟鞋，那邊，段譽玩得不亦樂乎，才玩完了海盜船，又要玩過山車。
  過山車？聽到這三個字，葉凡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倒不是她怕玩這個，而是玩過山車的人已經排成了一條龍，等輪到他們，那得多久啊？
  段亦風似乎察覺到了葉凡的為難，彎下腰對興致勃勃的兒子道：“小譽，我們去玩別的好不好？”
  “不嘛！我要玩過山車嘛！”小家夥再早熟也不過是個孩子，一聽爸爸這麽說，立馬不高興了，“我要玩，我要玩嘛！”
  “可是爸爸怕玩過山車，怎麽辦呢？”
  段亦風這句話說得葉凡一下子就感動了——這個男人竟然為了她，在兒子面前不顧老爸偉岸的形象，這也太體貼了吧？
  葉凡那個感動啊，頓時覺得腳不疼了、腿不酸了、渾身都有勁了，咬牙道：“小譽想玩就讓他玩嘛！沒關系的。”
  見葉凡這麽說，段亦風也沒再說什麽，兩人便帶著小家夥排隊去了。
  買票排隊足足等了一個小時，小家夥興奮得不見一點倦意，葉凡卻差點趴下。
  高跟鞋啊高跟鞋，你為啥是雙高跟鞋呢？葉凡覺得自己快站到產生幻覺了。
  其間，段亦風好幾次暗示她不用勉強，她都強撐下來了——她怎麽好意思讓他們為了自己放棄呢？
  在強大的精神支撐下，終於排到了他們。
  看見過山車，葉凡松了口氣——總算堅持到了啊！
  她牽著段譽的小手坐好，段亦風坐在兩人後面，過山車很快就啟動了，慢慢駛向高處，又風馳電掣般向下滑落。
  雖然平時不怎麽玩這樣刺激的遊樂項目，但是比起排隊，葉凡還是覺得這個有意思多了。小家夥在她旁邊樂得哇哇直叫，也不見半點恐懼。
  這樣繞了好幾圈，過山車漸漸慢了下來，直到停回原位。
  葉凡先下車，然後去抱段譽。等兩人都下了車，她才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回頭一看，段亦風還坐在位置上呢，臉色有些蒼白。
  幾乎是一刹那，葉凡直想抽自己嘴巴，原來他剛才的話不是借口，而是真怕坐過山車啊！
  葉凡沒想到段亦風真不敢坐過山車，一下子手忙腳亂地不知該幹什麽了。去扶他吧，怕打擊到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不扶他吧，又怕他真站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段亦風卻自己走了下來，朝葉凡點了點頭，臉色仍有些異樣。
  “爸爸、爸爸，我要去玩大轉盤。”段譽又開始鬧騰。
  葉凡這回機靈了，急忙道：“小譽，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姐姐坐完過山車，覺得好餓啊！”
  小家夥的興致被打斷了，顯然有些失望，看看葉凡，又望了望遠處的大轉盤，依依不舍地把目光挪了回來，“好吧！我要吃冰激凌。”
  一聽小家夥松了口，葉凡如釋重負，笑眯眯地牽起了他的手。這時候別說是冰激凌，就算段譽想吃鮑魚、燕窩她都認了。
  適逢正午，遊樂園吃飯的地方人山人海，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
  段亦風剛坐完過山車，顯然傷到了，雖然沒說出口，明顯沉默了不少。
  小家夥隻管自己在那兒吃冰激凌，一點累的意思都沒有。
  此情此景，葉凡忽然覺得該自己大展身手了。不就是搶個坐的地兒嘛，這有什麽難的？她回頭朝父子倆道：“你們等著，我去找位置。”說罷，頭也不回地衝進了人群中。
  說來也巧，還真讓她瞄到了一處空位。葉凡急忙衝過去，眼看就要佔到了，旁邊忽然衝出一個中年婦女，很不客氣地擠了過來，把正要佔位的葉凡狠狠地撞了一下。
  葉凡的小身板被對方一撞，整個人差點彈開，等回過神來，那個位置早就被那個女人佔去了，葉凡一下子就惱了。
  “喂，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呢？”葉凡衝過去講理。
  卻沒想到，對方口才遠比她厲害得多，“什麽不講道理？這位置是你的啊？標了你的名字啊？誰有本事誰就搶，別搶不到就怨人，搞得別人以為我欺負你了似的。”
  葉凡從沒見過這架勢，一下子呆了，良久才冒出一句：“那你撞我乾嗎？”
  “我撞你了嗎？誰看到了？是可樂看到了，還是雞塊看到了？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俗話說，捉賊要見贓，捉奸要在床……”
  女人說話的聲音頗大，一下子引來了周圍人的一片哄笑聲。
  葉凡一張臉憋得通紅，卻無言以對。
  就在這時，段亦風走了過來，說道：“這位女士，既然雙方都說不清，不如把監控調出來看看？”
  他說話很客氣，卻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氣勢，說得中年婦女一愣，竟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有段亦風撐腰，葉凡立馬精神了，“對啊！可樂不能作證，雞塊不能作證，監控總能作證了吧？走，咱們調監控去。”
  對方自知理虧，終於不再像剛才那般蠻不講理，瞪了葉凡一眼，不再理會他們，只顧自己喝起了可樂。
  “哎，你把可樂喝了，誰給你作證啊！”葉凡神補刀。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中年婦女的臉紅到了脖子根，低聲罵了句“神經病”，起身就走，急得連雞塊都落在了桌上。
  “你的證人還沒帶走呢！”這回說話的不是葉凡，而是周圍一群看熱鬧的遊客。
  看著婦人狼狽而去的身影，葉凡心情大好，趕緊招呼段亦風父子坐下。
  小譽二話不說就撲到了椅子上。
  段亦風卻沒立刻坐下，而是說道：“想吃什麽？我去買。”
  “還是我去吧！”雖然腳很疼，可是想到段亦風剛才的表現，葉凡立馬自告奮勇。
  “你還是留下來照顧小譽吧！我去買。”他說罷，蹲下身問兒子，“小譽，告訴爸爸，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證人’。”小家夥大喊。
  葉凡差點笑岔氣。
  “那你問姐姐，想吃什麽？”似乎知道葉凡的倔脾氣，段亦風乾脆讓小譽來問。
  果不其然，小譽一問，葉凡就沒轍了，乖乖道：“那我也要一份‘證人’套餐吧！不要辣。”
  待段亦風離開去買午餐，小譽立刻改口叫葉凡“媽媽”。
  葉凡嚇得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小譽，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爸爸在場，不能叫我‘媽媽’。”
  “可是爸爸去買‘證人’了呀！”小家夥反駁。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媽媽，你放心吧！我叫你媽媽，爸爸不會生氣的。”小譽拍著胸脯保證道。
  葉凡正汗顏，誰知小譽在後面又加了句：“我已經問過爸爸了。”
  “什麽？”葉凡嚇得叫出了聲，“你……你問過你爸爸了？”
  “問了啊！爸爸沒有生氣呢。”小家夥得意揚揚地道。
  葉凡額頭的冷汗都下來了，心在胸腔裡怦怦直跳，忍不住問：“那……你爸爸說了什麽沒有？”
  “爸爸說……”
  “在說什麽呢？”段亦風買好午餐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爸爸，我在跟媽……”
  “我們在聊一會兒要玩大轉盤。”葉凡趕緊打斷小譽的話，心虛得很。
  小譽一聽“大轉盤”立刻興奮了起來，也忘記剛才的話題了，樂得在椅子上上躥下跳，“大轉盤！我們要玩大轉盤！”
  段亦風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
  葉凡這才反應過來，段亦風連坐過山車都不行，怎麽能玩大轉盤，這不是害他嗎？
  “你還好吧？實在不行，我跟小譽說，不玩大轉盤了。”吃飯的時候，葉凡實在忍不住，小聲對段亦風道。
  段亦風擺了擺手，又看了眼自顧自玩耍的段譽，伸出食指朝葉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看來這個老爸還是怕自己偉岸的形象在兒子面前受損的，生怕兒子知道自己連過山車都坐不了。
  葉凡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沉穩的男人也有相當可愛的一面，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憋著嘴偷偷地笑。
  一頓午飯讓上午的勞累散去了大半，葉凡本來還在糾結一會兒怎麽勸段譽不去玩大轉盤，卻沒想到小家夥沒長性，玩厭了刺激性項目，開始對遊戲類項目感興趣起來，而這些項目顯然是段亦風的強項。
  “爸爸、爸爸，我要那個泰迪熊。
  “爸爸、爸爸，我要米老鼠。
  “爸爸、爸爸，我要長頸鹿。
  “……”
  就在葉凡聽“爸爸”這兩個字快要聽出幻覺的時候，小家夥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姐姐，我要上廁所。”
  葉凡差點噴了，這小家夥還挺知人善用，知道上廁所該叫她了。
  “走吧！我帶你去。”葉凡拉起了段譽的手。
  “爸爸，你在這裡看好小白、小花還有小黑哦！”這一會兒工夫，這些娃娃的名字都被他取好了，葉凡真是哭笑不得。
  不得不說，這座遊樂園的設計極其不人性化，葉凡帶著段譽找洗手間找了好久，等找到了才發現廁所外面排起了長隊。
  “媽媽、媽媽，我要喝冰紅茶。”
  “喝你的冰屁去吧！”
  熟悉的對話聲響起，葉凡回頭就看到了上午遇見的那對母子，小胖墩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咦，是早上那個阿姨。”段譽也認出了他倆。
  對方聽到聲音，也抬起頭來看，年輕母親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呵呵，真巧啊。”
  “是啊！這地方人真多。”葉凡笑道。
  “五一嘛！都是這樣。”
  兩人很快沒了話題，沉默著排隊，倒是兩個孩子沒一會兒就熟悉了，玩鬧在一起。
  葉凡對段譽這種只要有親人在旁邊就人來瘋的性格非常無奈，心裡卻又忍不住甜甜的，覺得自己總算有能力，多少彌補這個可憐孩子心靈的創傷。
  就在葉凡看著段譽心裡美滋滋的時候，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母親忽然湊了過來，“小妹，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怎麽了？”葉凡一怔。
  “這孩子，不是你的吧？”
  葉凡沒想到她會這麽問，點了點頭，“嗯。”
  “那這孩子的爸爸是你男朋友？”
  葉凡知道她要說什麽了，想擺手，又忽然有些賭氣——這世上怎有這麽多喜歡管別人閑事的人啊？她喜歡跟誰在一起、對方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要他們來指指點點？難道換個跟她同齡的男人交往，就能保證幸福嗎？
  她這樣一想，乾脆賭氣默認了。
  卻沒想到年輕母親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小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還年輕，犯不著為了個結過婚的男人葬送了自己的幸福，何況還帶著個孩子呢！孩子現在還小不懂事，把你當媽看，等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還不知道會怎麽對你呢……”
  她說得極小聲，葉凡卻一下子火大了——忍了這麽久，她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太太，我和誰談戀愛跟你沒什麽關系吧？”她的表情冷冷的。
  女人一怔，沒想到葉凡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好心提醒，良久才回過神，罵了句：“好心沒好報。”拉起兒子，連廁所都不上，就走了。
  “媽媽。”察覺到氣氛不對的段譽在旁邊拉了拉葉凡的裙子，“那個阿姨怎麽了？”
  “沒事。”葉凡這樣說著，心裡卻翻江倒海，再也靜不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