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這一章我從昨天寫到今天,然後又拚命修,盡全力了,求不挑毛病,鬼鬼畢竟不是學醫的,只能盡量寫得像那麽回事。 莊書晴看著她,“你們就看著?” 朱珠一臉羞愧,“當時鋪子裡尚有其他客人在,向掌櫃領著客人去量尺寸了,曾燕正好將一個客人要的繡樣送去樓上繡娘手裡,我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暖意的生意一直好,還有越來越好的趨勢,每個月她的三成利都厚實得足夠讓她這輩子不用為錢發愁,自然每天去鋪子裡的客人不會少,人手卻一直沒添,再趕個巧,可不就這樣了。 這事還真不能怪他們大意。 “你先和我說說,那人是怎麽個不好。” 朱珠心細,出來時就留意了,不用多想就回話道:“兩刀都在腹部,傷口不小,血流得很多,光流血就能讓她失血過多而死,不過向掌櫃有些手段,應該能拖一拖。” 向左確實有些手段,可也只能讓血流得慢點,大夫用了不少藥都沒能讓止住。 莊書晴一進屋,誰也顧不上看就直奔地上躺著的人。 女子側著頭,只能看到半邊臉,即使是面白如紙,虛弱得隨時要斷氣的樣子都是美的。 可當看到另外半邊臉,同是女子,莊書晴也在心裡暗道了聲可惜。 這一刀,從眼角到下邊。皮肉朝外翻著,便是傷好了這半邊臉也不能看了。 當然,前提是她還活著。 曾燕請來的大夫大概四十出頭的樣子。看她靠近去看傷口開口便斥,“如此莽撞,你……” 不等他說完,三子就強行將他請到了一邊。 莊書晴只是看了一眼就搖頭,“隔靴騷癢,這樣沒用,男人出去。青陽子來了叫他進來。” “我來了。” 話音剛落,青陽子就一左一右背了兩個箱子進來。那股子興奮勁就別提了。 “該出去的出去,關門。” 戴上手套和口罩,莊書晴拿起剪刀哧啦一聲將衣裳剪開,沒了衣裳遮掩。傷口暴露無遺。 “嘖,下手真狠。” “別廢話,按我之前的吩咐做。” 青陽子不甘不願的也戴上手套和口罩,他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這兩樣東西,戴著難受,可莊小姐說過,不戴就不許他搭手,他沒得選擇。 “水。” 準確的抓出一個瓶子遞過去。 將傷口周圍清洗乾淨,莊書晴細致的檢查。 “曾燕。你有沒有看到刀口進去了多深?” 曾燕比劃了一下。 傷在這個位置,進去這麽深,很有可能傷到小腸了。若只是縫合外面的傷口並不難,難的是裡面。 “之前那大夫怎麽說?” “說她命休矣。” 莊書晴一直扣著她的脈膊,一時無法下決斷,麻藥已經有了進展,但是還沒有在人身上試驗過,如果只是達不到她要的效果也就罷了。可要是用了再醒不過來…… “莊小姐,我們試試吧。”青陽子完全沒那些負擔。“眼下人都要死了,死馬當活醫,用一下也壞不到哪裡去。” 真希望自己也能有這麽豁達,莊書晴有時候是真羨慕青陽子。 青陽子看她動搖,已經將藥拿出來了。 是的,是藥丸子,並非注射的液體。 這方面,青陽子是天才,他就是自己琢磨出了配方,一直在藥的用量上做調整,現在的配方是他認為最完美的。 這樣的手術,最好是在普麻的基礎上做局部麻醉,可是藥丸吃下去,哪裡還分局麻和全麻。 莊書晴是真擔心這藥吃下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哪怕是治好了傷。 “莊小姐,你不用擔心,這藥就算不起作用也死不了人。” 莊書晴心頭閃過一個念頭,瞪向青陽子。 青陽子還是笑眯眯的,他的無所謂是真正的無所謂,沒有半點心理負擔,“我不傷無辜。” 所以用來試藥的,都是有罪的人,莊書晴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可心裡還是有些抵觸,畢竟她受的教育裡,這就是犯罪。 女子的傷經不起耽擱,莊書晴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索性心一橫,將氣息微弱的人喚醒,“聽得到我說話嗎?” 女人眼神有些潰散,沒有反應。 莊書晴見狀,在傷口上輕按了按,她身體下意識的顫了下,人清醒了些。 “我……要死了嗎?” “我在努力不讓你死。”莊書晴直奔主題,“不過在治你的傷之前,你要先吃下一味藥,這藥的藥性我不敢保證,你吃下去後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我吃。”不等她把話說完,女人就勉強點了下頭,她很冷,這種冷很像是一個姐妹死前形容過的冷,蓋上幾床被子都沒用,她知道,她也快要死了。 既然都快死了,她還有什麽可懼的。 莊書晴不再猶豫,“喂她吃下去。” 青陽子大喜,像是怕她反悔一般,迅速將藥丸送進她嘴裡,再灌了她一口酒。 莊書晴捏著她的脈搏不敢松手,因為太過緊張,汗都出來了。 微微側過頭,寶珠立刻給她擦汗。 “去將那位大夫叫進來。” “小姐……” “去。” 包括青陽子在內的人都是不讚同的,她們很清楚,莊小姐接下來要做的事不能讓普通人看到。 莊書晴自己也清楚,可人手不足,她沒有辦法,青陽子要給她搭手,其他人只能幫些小忙。必須有個人看著患者的脈搏,隨時注意她的情況。 沒有儀器的情況下,只能這樣。 大夫進來就看到女子一截染了血的白生生的身體。下意識的背過身去。 “大夫是哪家醫館的?擅什麽?” 大夫並非沒有眼色的人,能讓那麽多一看就不好惹的大漢護著的豈會是一般人,雖然不解她為何問這些,並且一副要給傷者治療的模樣,也沒有打算得罪人,“我乃陳氏醫館的坐館大夫梁成樂,擅外傷。” “梁大夫平時遇上這樣的傷者會如何做?” “先止血。再上藥,不過之前我試過了。血止不住。” 就算她用特殊的手法壓住傷口,血還是在流,只是量小了些,她最擔心的就是傷了動脈。現在她最該做的是給她輸血,可是條件還不成熟。 要是能再給她兩個月時間…… “請梁大夫過來幫忙看脈,有變動立刻告訴我。” 梁成樂盡量不去看女子晃人眼睛的身體,垂下視線只看著自己捏住的手腕。 實在經不起耽擱了,莊書晴深吸一口氣,在傷口周圍鋪巾,用穿心蓮水擦拭消毒。 “手術刀。” 青陽子準備無誤的遞過去,一刀下去,血噴散出來。 “你……”梁成樂驚得差點彈跳而起。 莊書晴完全不理會。“止血。” 青陽子熟練的用止血鉗止血。 腹腔被打開,裡面的器官微微顫動著露於人前,梁大夫背脊發涼。 “脈象。” “……虛脈。” 順著手口。莊書晴戴著手套的手牽引出一截小腸,清理乾淨汙穢,刀口顯而易見。 “持針鉗。” 助手換成了寶珠,實在無人可用,莊書晴這段時間沒少訓練寶珠南珠兩姐妹,好在兩人心理素質都不錯。眼下雖然都臉色煞白,手卻還穩。心智也未失。 像縫衣服一樣將小腸縫合好,莊書晴細細檢查,找出另一處同樣有刀口的小腸,縫合好後牽引開來,再沒看到其他受傷的地方才松了口氣。 幸好沒傷到大動脈。 “散脈!” 莊書晴立刻將腸子放回原處,用蒸過暴曬過的棉巾清理腹部,“藥。” 青陽子會意,從藥箱裡拿出一小包藥粉。 莊書晴接過,將之撒在受傷的地方,腹部一經縫合總不能再打開,只能讓傷口慢慢吸收,青陽子一旦做出有用的藥,藥效絕對沒得說,這是莊書晴最大的倚仗,不然就憑她這點本事,她沒那膽子。 可這時,傷者動了,神智未複,身體就開始下意識的掙扎。 “壓住她。” 氣急敗壞都不足以形容青陽子此時的模樣,“量小了。” “總比醒不過來好。”莊書晴反而松了口氣,“用力按住她,我要縫合傷口。” 朱珠和曾燕一人按住一邊,南珠按住腿,讓人動彈不得,幾人都盡量給莊書晴留出空間,就怕礙著她。 肚皮上的肉在不自覺的抖動,莊書晴當眼下的身體是死物,一針一針沒有絲毫停頓猶豫,就連外頭此時傳來的喧嘩聲都入不了耳。 “微脈。” “藥。”莊書晴的動作更快。 青陽子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喂進傷者嘴裡,入口即化開。 梁成樂此時已經跌坐在地,眼睛卻盯著莊書晴的動作一眨不眨,他擅外傷,卻也只是在用藥上精細, 再加上正骨上有一套家傳的手法。 像這樣將傷口縫起來,卻是從不曾有過,更不用說給傷者再劃上一刀,這到底是救人還是殺人? 可從脈象上來看,傷者的症狀並沒有加重。 他很清楚,以他的那點手段必定救不回傷者,而眼前這個不知身份的姑娘,做到了。 再次清理了腹部,不用吩咐,青陽子抹上一層透明的藥膏,不過幾息時間,藥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收,他又撒上了另一種藥粉。 莊書晴脫了手套去把脈,雖然弱,卻尚算穩,一直緊繃著的精神這時才松懈下來,待要起身,人一歪險些倒在地上。 “小姐……”寶珠眼疾手快的扶住。 莊書晴苦笑,“腳麻了。” 南珠示意青陽子壓住傷者的腳,自己脫了身去給自家小姐按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