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我放下來吧湖愛卿。” 他落地,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地把一隻沒穿鞋的腳藏在了身後。 但吳非凡看見了,他看見了就不可能當沒看見,幸災樂禍地問:“喲,小張,你鞋呢?” 張循光微微臉熱,轉過頭說:“……泥裡。” 吳非凡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笑笑!”張循光瞪他,“你就知道笑,能幫點忙嗎?” “我喊加油了。”吳非凡舉高了手機,“並且記錄下了這珍貴的一幕,還有小湖英勇的身姿。” “非凡哥,車上是不是有硬紙板啊?”莫北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看了眼天色,預感這場雨恐怕會越來越大,提議說,“鋪在地裡吧,我們把大爺和牛也一塊拉上來。” 吳非凡趕緊把墊在三輪車裡,還沒濕透的硬板紙遞給他,提醒:“先拉人!把大爺帶回去再說!” “不行!”大爺拽著牽牛繩著急,“不能把牛留在這裡啊!要生病的!” 張循光蹲在田埂上,試圖把自己的鞋刨出來。 手上動作不停,他還在勸說大爺:“哎大爺,你這話說的,人重要還是牛重要啊!” “當然了,我們也不是說要放棄這一條牛命,我們只是讓你先愛護自己,你這把年紀了淋點雨再生了病,誰來照顧牛啊?” 也不知道大爺有沒有聽進去,莫北湖把硬紙板鋪在地面,試著踩了踩,還算能承受一點分量,但顯然撐不了多久。 見大爺似乎相當堅持,莫北湖猶豫一下,還是對牛伸出了手,想著先把這頭牛拉上來。 吳非凡見狀,也不在小三輪上呆了,正要把直播用的手機塞給別人,自己下去幫忙,幾個攝影師把設備放在三輪上,擼起袖子,準備去給莫北湖幫忙。 “你上去吧!”攝像大哥很有義氣地說,“你那點力氣,還是我上。” 張循光好不容易從泥裡把自己的鞋刨了出來,甩了甩手上的爛泥抬起頭:“等一下,我也來幫忙!” 他一臉掙扎地看了眼鞋,似乎在想還要不要穿進去。 莫北湖朝牛伸出了手,大爺也十分配合地把牛繩子給他,但沒想到,一直沉默在泥地裡站著的老黃牛在莫北湖靠近時,突然驚恐地發出了一聲“哞”,努力掙動四肢,整個牛身都在抗拒地往後退。 大爺躲閃不及,被它撞了一下,一屁股跌進了泥地裡。 幾個從側方位接近牛的攝影大哥也遭了秧,仰倒側倒了一地,張循光腳一滑,又連人帶鞋一起滾進了泥地裡。 莫北湖剛花了點積分,對老黃牛施展了幻惑之術,讓它老實下來,猝不及防一抬頭就看見大家倒了一地。 他在《罪惡都市》劇組幾乎養成了模仿一般人類體能的條件反射,這會兒看見大家的反應,立刻入鄉隨俗地假裝自己沒站穩,也跟著一起滾進了泥潭。 剛剛從泥地裡抬起頭的張循光又被他濺了一身泥。 “噗!”張循光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德行,指著莫北湖的臉哈哈大笑,“小湖啊!你的臉哈哈哈!” 莫北湖爬起來,無辜地抹了把自己的臉,這下更是又添幾分泥采,折騰出了髒兮兮一張小臉。 他小聲反駁:“你的臉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沒事!”張循光十分順暢地用手肘擦了下臉,撥開泥露出臉上一抹白,“我的粉絲都該習慣了。” 吳非凡看了眼彈幕,哭笑不得地說:“我看著她們好像也沒那麽習慣。” “那怎了。”張循光光明正大地回過頭,露出一張泥臉,“大家整整齊齊都是小泥人,都丟臉就是我沒丟臉。” 吳非凡:“……” 莫北湖盯著吳非凡:“也不是都丟臉。” 吳非凡一驚,連忙捂住自己的臉:“哎,小湖你可不能被帶壞了啊!總得留個人出鏡啊,我是你們最後的臉面了!” “嘁。”張循光不屑一顧,試著拔了拔自己的腿,“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先把他們撈上去再說。” 他煞有介事地分析,“是不是雨水多了,把泥地變稀了,沒那麽大吸力了?” “你們都還能動嗎?先推下牛!” 幾個身強力壯的攝影大哥掙扎著站起來,一群小泥人紛紛朝老黃牛伸出了泥手。 莫北湖已經安撫住了驚恐的老黃牛,他一拉繩子,老黃牛就十分恭順地朝他這兒邁動了蹄子,和剛剛拒不配合的模樣判若兩牛。 有了老黃牛自己的配合,他們總算順利拖著老黃牛上了岸,把牛繩子放到了吳非凡手裡。 “總算上來了!”吳非凡松了口氣,總算露出一點真心實意的笑容,“瞧瞧你們這幾張臉,一副剛剛被泥彈轟炸過的模樣。” 他剛剛雖然也笑著跟屏幕搭話,但實際上還是有點擔心他們。只是他也不能跟著扔下直播間去幫忙,隻好一邊乾著急,一邊控制著場面。 張循光瞟了他一眼,忽然扯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吳非凡如臨大敵,但根本來不及躲,“啪”一聲臉上被按上了一個泥手印。 張循光獰笑著搓著他的臉:“來吧哥!同甘共苦!不然顯得你多不合群啊!” “我不是這個形象!”吳非凡掙扎著試圖閃躲,“我是主持人,我有偶像包袱,我要控場!” 莫北湖默默又從泥地裡來回兩趟,把倔強大爺和一位真·泥足深陷的攝影大哥一塊拉了出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