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峰跟著年輕人走入了別墅之後,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暗自咂舌。 家具文雅精巧,又不乏舒適,門廊、門廳向南北舒展,客廳的四周,有低窗和六角形的觀景凸窗,將室內與室外巧妙地連接在了一起。 不遠處有一個旋轉樓梯,直通樓上,大理石鋪成的台階,整齊乾淨又不失大氣。 “道長,您這邊請。” 此時,王永已經屏退了所有手下的人,身軀微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少年跟著他走過大廳,上到二樓,來到了一扇古樸的房門前。 還沒有打開房門,他就已經聽到裡面傳來了咳嗽聲。 年輕人轉過身來,示意屈青峰稍等片刻,隨後轉身輕輕敲響了房門。 “是小永吧?門沒有鎖,直接進來就好。” 屋內傳出一道聲音,說道。 聽見這道聲音,屈青峰的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按照道理來說,被妖邪入體的人,性情不說大變,也應該有些暴躁易怒才對。 可剛剛的這一道聲音,雖說是十分虛弱,但也十分和藹。 半點也不像被妖邪入體的人。 得到裡面那道聲音的許可之後,王永才輕輕轉動門把手,打開了房門。 屈青峰跟在其身後,緩步走入了房間。 “爺爺,您身體好點了嗎?” 進入房間之後,王永便開口問道。 房間裡的陳設十分簡單,只有一張床,幾張桌子和一張搖椅而已。 此時那張椅子,被搬到了窗戶之前,一個老人躺在上面曬著太陽。 聽見了年輕人的問話,老人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人蓄著長長的雪白胡須,如同一座倒扣的雪山。 一對眉毛如劍似刀,眼睛雖然已經有些渾濁了,但眼裡時不時的,仍會有一道精光閃過。 他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說話的語氣也讓人如沐春風。 不過他的周身四周,卻始終縈繞著鋒利的銳氣。 仿佛一邊久經沙場的寶劍,雖然鏽跡斑斑,卻給人一種不敢與之直視的寒意。 “這位小兄弟,應該就是屈道長了吧?” 見老人提及自己,少年連忙上前一步,拱手作禮。 “敝人不才,見過王老先生。” 王老爺子臉上掛著笑容,上下打量了一眼屈青峰,輕輕點了點頭。 他向前走了一步,剛想說話,臉上卻忽然流露出疼痛難耐的表情。 老爺子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略微急促了一點。 王永一看見爺爺這樣,趕忙向前走了一步,伸出雙手,攙扶老人。 “爺爺,要不您還是回床上躺著吧,你這身子。。。” 年輕人的話還沒有說完,老爺子便衝他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倒不如趁著還有力氣,多下床走走。” 聽見爺爺的話,年輕人的眉頭微微皺了皺,輕輕呸了兩聲。 “爺爺,您不要亂說,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老者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似乎是有點高興,他含笑應了兩聲好。 站在一旁的屈青峰,仔細觀察著老人。 他發現老人神志清醒,眉宇之間也看不見有黑氣存在。 按理來說,應該是不至於連床都下不了的。 少年的心中隱隱有些懷疑,老人可能不是被妖邪入體,恐怕是身上有什麽暗傷存在。 不過還未給老人做檢查,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老人家,能否請你坐到那邊,讓我來為您檢查檢查。” 屈青峰手指了指那張小床,十分恭敬地說道。 王老爺子點了點頭,依言坐到了床邊。 等老者坐定之後,少年才走到他的面前,為其搭脈診治。 屈青峰的手輕輕放在老者的手腕之上,眼神也停留在老人的面容之上。 老人家的脈象雖然虛弱,但卻十分穩定,沒有任何妖邪入體時,脈象雜亂不穩的感覺。 到現在為止,少年已經基本確定,眼前的這位老人,絕對不是被妖邪入體。 更有可能是之前留下的暗傷,積累到如今,一起發作了。 “道長,我爺爺怎麽樣了?” 王永見屈青峰一直不說話,心中也有些著急,忙開口詢問道。 這時屈青峰才收回了手,含笑對老人點了點頭,將年輕人叫到了房門之外。 兩人出了房間之後,少年便告訴王永,他爺爺不是被妖邪入體,只是一般的疑難雜症。 他讓年輕人仔細想想,老人年輕時候是不是曾經受過傷? “不瞞道長,自我太爺爺那輩起,我們王家已有三代從軍。” “我爺爺更是做到了一團之長,要說受傷,那就說不過來了。” 聽完了年輕人的話之後,少年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老人家曾經是個軍人,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他周身四周總是縈繞著一股衝天的銳氣。 但這也給屈青峰的治療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軍人戎馬一生,受傷更是家常便飯,身上的傷痕便是軍人光榮的象征。 少年也說不準究竟是哪一次受傷,導致老爺子變成現在這樣。 不知病因,治療也無從談起。 年輕人看見屈青峰眉頭緊皺,心中忐忑不已,想要開口詢問,又怕打擾到屈青峰思考,只能站在一旁抓耳撓腮。 少年思索了一陣之後,轉身對身旁的王永說道。 “王先生,您爺爺的病,不是妖邪入體。” 一聽到屈青峰這麽說,年輕人頓時就有點急了,立刻就想開口說話,卻被屈青峰打斷了。 “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裡,就不會坐視不管。” “不過我得事先提醒您一聲,我只能盡力而為,不能保證一定就會治好老爺子。” 王永一聽事情還有轉機,頓時也是松了口氣。 他急忙向屈青峰表示,讓他盡管放手而為,不管是否能夠治好老爺子,王家都必有重謝。 少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重新回到了房間之內。 他讓老爺子先躺在床上,隨後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老爺子的額頭之上